明月從烏雲中探出頭來,投下一縷月光。
寂靜的夜色裡,天上的月光照出樹下一對少年少女靜止著的身影。
姬嘉樹的劍刃壓在嬴抱月的咽喉上,嬴抱月的箭鏃抵在姬嘉樹作為修行者的命門上。
點點流螢飛舞,周圍安靜極了。
就在這樣的死寂裡,嬴抱月和姬嘉樹靜靜對視著,兩人各自的手誰都沒能向前一步。
不是不想下手,而是不能下手。
哪一方想要下手,最後都是同歸於儘的下場。
姬嘉樹神情複雜地凝視著身下從始至終沒有絲毫慌亂的少女,從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會和一個等階七的修行者僵持成這個樣子。
雖還有一部分隱藏原因在,但這不是辯解的理由,畢竟他不過是做了理所當然的事。
但就在姬嘉樹為這個女子做出的事而驚訝之時,那個少女的笑聲打破卻忽然打破了寂靜。
“姬公子。”
他身下的少女靜靜注視著他的臉龐,眯眼笑起來。
“你對我放水了吧。”
是肯定的說法,甚至沒有疑問的語氣。
嬴抱月目光平靜,畢竟等階五不可能這麼弱。
姬嘉樹握著劍柄的手一緊,鐵麵後他張了張口,隨後開口道。
“不光是對你。”
姬嘉樹看著嬴抱月靜靜道,“我本來在這裡就是如此。”
對所有修行者都是如此。
雖然是做鬼,但他也不可能對人階使出全力,就像他之前砸暈北魏修行者一般,考官不是來殺人的。能否正確的掌握度是考官必備的素質。
雖然他控製了自己的力量,但姬嘉樹知道他做到了一視同仁。
所以將他逼到這一步的。
是這個少女的強大。
在他控製力量的情況下,他和她第一次認真的交鋒,居然就落得如此的收場。
姬嘉樹低頭看了一眼抵在他頸窩的箭鏃,隨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睛。
下一刻嬴抱月眼前一亮,之前覆蓋在她身上的黑影在一瞬間消失。她睜大眼睛,靜靜看著頭頂上能透過樹枝看到的月亮。
隨後她身邊傳來撲通一聲,是人的後背躺倒草地上的聲音。
嬴抱月側過頭,看向平躺在她身邊那個少年的側臉……上的鐵麵具。
這麵具包得可真夠嚴的。
就在剛剛那一瞬間,姬嘉樹猛地一個翻身拿著劍從她身上掀開,以和嬴抱月同樣的姿勢躺到了地上。
由此解開了她和他之間的僵持。
畢竟他們這麼一直僵持著也不是個事,要麼一起死,要麼誰也殺不了誰。
既然殺不了,那麼姬嘉樹最終作出了如此的選擇。
看著姬嘉樹的側臉,嬴抱月正想開口,然而就在這時平躺在地上姬嘉樹抬起了手中的劍。注視著月光下的劍刃,他忽然開口問道。
“你那個箭鏃,剛剛是從哪拿出來的?”
仔細回想,剛剛在最後那一瞬被這女子所製,就是他事先沒發現那枚箭鏃。但他早提防了一般人身上會藏暗器的地方,最終什麼都沒發現。
“平常都藏在頭發裡,”嬴抱月看向他笑了笑,在他的麵前將手中的箭鏃戴了回去。
看著月色下少女烏發中第一次在他麵前露出的白如雪的耳垂,姬嘉樹忽然心頭猛地一跳。
他這是在想些……
居然藏在這種地方嗎?
他應該是在想這些,姬嘉樹將剛剛一瞬間出現的意味不明的情緒壓下,看向嬴抱月道,“真虧你剛剛還真能想起來這麼做。”
嬴抱月笑了笑。
她永遠都記得這枚箭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