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豎掌在前,朝著眾人微微一禮,絲毫不見渡劫大能的傲慢,謙虛恭遜,氣度令人折服。
身後,那些被其選中的修士們,亦是有樣學樣,豎掌而前。
禮罷,智無也不再耽擱,當下大袖一揚,霎時間遮蔽了茫茫虛空。
待得趙豐等人回過神來,卻已經看不見智無與眾修士的蹤跡。
趙豐、喬中煦、甘雄彼此麵色沉鬱,氣氛沉凝如冰。
直至汲嬰察覺到了袖中一件法器的變化,這才低聲道:
“諸位,觀天鏡顯示,此人已經離去,正趕往那界海漩渦支脈入口。”
聞聽此言,眾人緊繃的神色這才鬆懈了下來。
甘雄最是按捺不住,看向喬中煦,搖頭失笑:
“喬道友,你這位師伯祖,竟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來了。”
喬中煦麵露苦笑之色:
“甘道友說笑了,他性情大變,並不為我玉壺界考量,與我玉壺界已是陌路之人,之前也不過都是虛與委蛇,不得不這般稱呼,既算不得我玉壺界的人,他做什麼事情,自也與我玉壺界無關。”
甘雄笑道:
“你也彆急著推卸,我又不曾說你什麼,隻是有些感慨,你們玉壺界底蘊深厚,在外麵竟也有那麼多厲害前輩。”
喬中煦聞言,也是苦笑更甚,搖頭道:
“界亂之海中勢力以萬計,其中俊傑又何其之多,可惜無不困囿於牢籠之中,不得舒展,不說玉壺界,若是你瀆聖界的人出去了,保不準也會有大乘修士……何況他們雖有成就,卻受困於妖僧怪法,不得解脫,也算不得是好事。”
“喬道友高見。”
一旁,趙豐聞言也不由得微微頷首,正色道:
“若非喬道友拎得清道理,願意配合我等,卻也難以打發這和尚。”
喬中煦聞言,也隻是意興闌珊地點點頭,歎息道:
“若是可以,我倒也希望跟從師伯祖,可惜……”
正如他之前所言,這位師伯祖不曾將玉壺界放在心上,也便意味著對方與玉壺界已是形同陌路,如何選擇,自然不難作出決定。
隨即想到了一些事,看向趙豐道:
“對了,太一道兄他……”
趙豐和汲嬰幾人互視了一眼,隨後點了點頭,如實道:
“太一道主,已經跟著過去了,不過我宗祖師他們也都還在,另外,他還讓我與喬道友說一聲,貴界的那些祖師,若有可能,他定會想辦法解開枷鎖,令得其還複本心,隻是其中艱難,也望喬道友莫要太抱期待。”
聞得此言,喬中煦微微一怔,隨後微微點頭:
“那就有勞太一道兄了。”
他自然明白對方特意點明其渡劫祖師尚在界亂之海的含義,心中卻是無奈苦笑,即便沒有這些渡劫修士,以之前小倉界的底蘊,玉壺界便已經不是對手。
當下心中更覺意興闌珊,生出去意。
也不遲疑,當下便和眾人抬手告辭。
見喬中煦離去,甘雄也隨即辭彆。
待得這些人都離去,隻餘下趙豐等小倉界修士立在半空中,彼此互視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擔憂之色。
“師弟來往奔波,不得停歇,我等卻無能為力,實在是……”
趙豐輕歎一聲,智無走後,他眼中的金色重瞳也不再掩飾。
汲嬰亦是搖頭道:
“他走得太快,咱們早已經跟不上了,不過,他交代要養好的那些靈獸,倒是沒什麼問題。”
“人唯自救,方得天助。”
趙豐輕聲道:
“總不能一直把希望都寄托在師弟一人身上,如今師弟已經解決了規則乾擾的問題,我等既然身具仙人血,自也不能墮了仙人的名頭,回去之後,我便準備閉關,嘗試突破。”
聽到這話,眾人皆是麵色一驚。
趙豐修行的速度,已經是遠超所有人的預期,其後來居上,在如今界內修士當中,除去雲天界來的同門和已經成為界靈的姚無敵等人外,修為、境界、鬥法,皆可稱得上是第一人。
這般速度,即便是有仙人血對修士全方位的提升,但未免還是有些誇張,這當中,自然少不了趙豐令人歎服的勤勉,這般情況下,其竟然又要再度朝著渡劫境衝擊……
眾人心中,這一刻也不禁多了幾分緊迫之感。
“走吧!”
眾修士紛紛朝著小倉界的方向飛去。
趙豐看了眼虛空的儘頭,眼中閃過了一抹憂色:
“師弟……”
隨即收回了目光,也徑直飛遠……
……
同一時刻。
界亂之海某處角落。
虛空之中,一處隱晦的漩渦,正一點點無聲旋轉。
智無立在漩渦之上,手中捏手印,身後方才還正常無比的修士,此刻卻都神情木然。
一個個排著隊,朝著麵前的漩渦走去。
目光在這些修士的身上逐一掃過,在看到一位紫甲少年時,智無微微頷首,麵露滿意之色。
隨後也並未掉以輕心,仍是抬手捏訣,逐一在這些修士們的身上施以法訣。
果然,他很快便在其中一位修士的身上,窺見了一個極為隱蔽的法印。
“我這個師侄孫,倒是心機不少!”
智無冷笑了一聲,卻並不意外,手上浮起了一道‘卍’字符,輕輕按在了那法印之上。
又再度逐一檢查了一遍,終於滿意地點點頭。
目光掃過麵前近八百位修士,隨後心念一動。
這些修士們在其驅動之下,便無聲無息地走向了界海漩渦之中。
直至所有修士都儘數走入,仍舊沒有異況出現,智無滿意地點點頭,隨後也縱身落入其中。
在其落入的同時,此處漩渦也緩緩無聲閉合。
而他始終不曾察覺的是,一道身影始終跟在他身側,與他一起無聲無息消失在了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