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窮途_唐奇譚_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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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窮途(1 / 1)

而在蒙池國的王都——嵐海城內,局麵已然比死裡逃生的信使,所描述的更加惡劣。舉兵加入反亂的五大分家,已經有四家的旗幟,飄揚在了王城的外郭之中,並剛剛歡呼著攻陷了內城一座城門。

曾幾何時,作為西河王府的八翼,也是最初立國奠基的初代郡王;為了徹底推進唐土化的需要。而在直領各州地方上的望要之地,安置的王姓支族/分家,以防舊有勢力和故國餘孽的回潮、反撲。

因此,他們在河中之地,曾經擁有相當程度,監視、鎮壓的職權和專責,也有一個本地特色的專屬稱謂“城伯”;以為規避宗藩體製下,諸侯內部分封體製的限製,因此平日裡雖無之名卻有其實。

為宗家的權威鞏固,做出了不小的貢獻。後來,隨著西河王府/濛池王庭的基石穩固,這些分家也就自然被一步步的弱化,取銷了大多數世代維係的職位和權柄,代之以嵐海城分派的王臣、蕃士。

儘管如此,這些擁有“城伯”頭銜的八翼之家,依舊擁有世代以降的大片田莊彆業、數以千計的家將部曲,以及潛在的地方影響力和威望、人脈。在有王庭需要時,依舊可以湊集兵甲、鎮壓外藩。

而王庭的國主/郡王,則是通過宗長的身份,名正言順的乾涉和介入,每一次八翼城伯的繼立更替;乃至讓自己嫡親的兄弟/子嗣,入主其中意外絕嗣、斷代的家門;從而獲得間接的影響和控製力。

隻要在位的國主,擁有宗藩體製下,對各支分家內部,矛盾與紛爭的仲裁權;他們就始終無法形成對抗宗長的合力。但這一切直到不久之前,被倒行逆施的前代國主打破,卻又擁立了一位女國主。

也讓這些長期被壓製和削弱,卻指望著宗家過繼的分家,不免暗中大失所望,卻看到了某種奮力一搏,改變現狀的機會。因此,在確信了那位東土來的關鍵人物,已然遠走他鄉後就被串聯了起來。

因此,在現有王姓八翼當中,出了女國主出身的昭城伯一脈,被王庭討伐軍所威懾的淩城伯,還有距離最遠而當主年幼的封城伯;其他五家城伯都不約而同,參與了這場變亂,支持起兵的長治王。

除卻明麵上的聲討檄文中,現任的嵐海王庭諸多失德亂國、殘害忠良、悖逆宗法之類的罪狀之外;最能打動他們,還有重建八翼之封,以城伯專重一方;廢除和驅逐女主後,新王之下共議國政等。

他們雖各擁部眾不過數千,但在一路裹挾,彙合了擁立長治王,自封大都統的夏金平;號稱數萬大軍。頓時就對已抽調走大量兵力,而相對守備空虛的定興府/嵐海王城,構成了巨大壓力和震懾。

甚至有地方的團練、鎮防兵,成建製的倒戈和投降;也有被鎮壓和清算的先王部舊/殘黨;不滿女主當國的王臣、蕃士,或者純粹是想要更進一步,的投機分子/野心家,也爭相加入這場變亂當中。

因此在短時間內,嵐海城所帶的王庭,就在各方坐視、內外交困中節節敗退;又收縮外圍兵力據守王城時,被潛藏的叛黨內應打開了城門,將大半個外郭都變成了,煙火繚繞、廝殺慘烈的亂戰場。

但在攻進了王城之後,先行抵達的四翼城伯;卻是不約而同的放慢腳步,轉而縱兵抄掠城坊,以為部下的犒賞和激勵。卻將進攻內城和王宮故壘的“重任”,讓給率先起兵的大都統夏金平及麾下。

但未曾想到,身為國老/前王傅之子,現任東台藩主的夏金平,不但擁有獨樹一幟的精兵強將,還如有神助一般的再接再厲;很快破開城牆相對完好的內城西門,也讓另外三座城門守軍為之動搖。

因此,無論是城內的四家城伯,還是在與薄氏兵馬對峙中,剛剛重創擊退對方,就火速趕到定興府的那家城伯;都毫不猶豫的派兵,加入到了攻攻內城;但已散開抄掠的部下,卻沒那麼容易重聚。

這也多少給了內城的守軍,些許的喘息之機;在通往王宮的長街上重整和設防,與西門內突入的夏氏叛軍,廝殺的屍山血海、滿目瘡痍。但卻沒能夠完全擋住,夏氏為首的叛軍,攻勢如潮的推進。

而作為這一切的矛頭所向,一身冠冕正裝齊整,尤顯年少稚氣的女國主,就站在尚未完全修複的舊宮後苑,位置最高的興雲台上。當初,她就是在這裡,先後的誓師致禮,兩度送彆了出征的大軍。

但是現在這裡,也似乎要成為了,她的最終末日和葬身之地了;就像是演義書文裡的那位紂王一般。但事實上,她秉持國政還不過數月;在此之前,她也不過是彆苑幽園中,喜好清靜讀書的少女。

突然間,被一直庇護和撫養自己的梁王妃,拉出來以女身接掌國主之位;僅僅是因為先王突然暴斃,而他的相關子嗣,也幾乎死傷殆儘;剩下的王府近支也牽扯進了,導致先王暴斃的重大乾係中。

在倉促而稀裡糊塗的登基之後,她更多的時間也是在不斷的學習政務,或是在梁太妃、薄王傅、衛夫人的聯手輔佐下;簽發一條條政令和王命,既沒有多少時間和空餘,來選拔和提攜自己的班底。

更沒有什麼精力和功夫,尋求自身的娛樂和愛好;反而在枯燥無趣的文山會海中,生出了許多挫敗和厭煩的晦暗心思。唯有來自那位疑似“謫仙”的存在,給予的指點和鼓勵,成為她的心中支撐。

但哪怕他很想努力做好一個,太妃和王傅眼中的垂拱治君;然而國家的局麵和大勢,還是毫無征兆的突然敗壞下去。在那些執政大人眼中,甚至連定興府的軍隊官吏,都變得不可靠和疑慮重重了。

而同樣在嵐海城內街市中,也出現了叛黨分子,乘夜張貼的告示;聲討她即位以來數以百計的罪名,和罄竹難書的惡政,或是繪聲繪色的描述,一些以王庭諸位為主角的,充斥著汙言穢語的段子。

然後,負責追查亂黨蹤跡和謠言源頭的衛夫人,突然倒下了;緊接著薄王傅也當庭受了刺激,發病中風偏癱難以視事;隻剩下梁太妃在獨立支撐著局麵。結果,領國境內叛亂四起,轉眼殺入王城。

事實上她站在這裡,已經可以看見,那些小股繞過激戰的長街,而襲竄到王宮大門和牌樓前的叛軍;雖然暫時奈何不了緊閉的宮門和修補過的高牆。但卻不斷的投擲火把,點燃了若乾的樹木亭台。

還有人,遙遙對著少女國主所在的高台射箭,雖然距離較遠而稀稀拉拉落在台下,但也再度驚擾起來,那些躲藏其下的宮人和宦者;像是無頭蒼蠅一般的,慌慌張張到處奔走,尋找新的躲藏之處。

看到這一幕,她的心中甚至還有幾分想笑。“君上,賊黨以至宮門,還請暫避殿內啊!”“刀兵凶險,大王若有萬一,豈不傷了將士們的軍心!”然而,身邊僅存的女官和內侍,再度紛紛哀求道:

然而,她卻毫不猶豫的搖頭不語;能夠正裝出現在這裡,這也是她最後的頑強和堅持了。在這天翻地覆的最後時刻,能讓那些奮戰中的宮衛和軍士看見,自己一直關注和見證著,他們的英勇身姿。

事實上就在數天前,她例行前往後宮問安和探視時;就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真相。梁太妃已經提前離開了嵐海,前往外地調集援軍了,而留在宮中的隻是一個,形貌與之相似的堂姐妹,作為替身爾。

這也就是說,她一貫親厚和信賴的養母,梁王妃在這一刻,已然變相放棄了她。隨後,雖然還有人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拚死護送她衝出王城;但她反而放下了,畢竟離開王都的國主,又算什麼?

隨後,宮門突然就打開了,衝出了一隊隱藏的騎兵,這些騎兵人馬俱甲;雖然不是那種甲騎具裝,但也讓坐騎披上了,防箭的毛氈和皮革罩衣。因此驟然殺出之際,不但碾壓式的衝散了小股叛軍。

還沿著王宮前的長街,像是催波逐浪一般的,踏倒、踹翻了數以百計的叛軍;將其化作了鋪滿長街的血肉殘跡,又驅趕著潰亂的叛軍,像是失控的羊馬一般,相互踐踏推搡著,衝破了好幾片街坊。

這才在長街儘頭,突然冒出的反擊之下,以損失小部分人馬為代價;不斷接應著城門和城坊間,更多退卻的步卒,一並退回了王宮的新防線內。與此同時,隨著各處守軍退卻,更多敵人湧入街道。

儘管如此,退入王宮中的參與將士們,還是有些振奮的高喊著一個名字;隨即又變成少女國主身邊的近侍女官,自我安慰式的討論紛紛:“是張騎都。”“張騎都的甲馬隊,又開始懲威陣前了。”

事實上,在這場充滿絕望與頹勢的戰鬥中,重建的護軍三率,幾乎在第一時間,就陷入了內訌和瓦解中。而殿軍、典衛的六位正佐將官,三人在城內陣沒,一人遇刺,至於剩下兩位直接投了叛黨。

而守衛宮城的宮門四尉,在她麵前接連戰死了兩位,失蹤了一位,還有一位棄守潛逃,讓叛軍直接衝進來。在這關鍵時刻,反而是家在城內的嵐海義從,以及分派到王城輪休的巡行騎兵派上大用。

而巡行騎兵領頭的正是這位張騎都,他的本名叫做張議潮,原本是護軍中率的騎將;在嵐海驚變期間,他率部從嵐海城外的駐地,飛奔趕來支援;卻被從天而降的烈風,吹散陣容和行伍昏死過去。

當他醒來之後,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雖然,後續的清算和整頓中,並未波及到他身上;但他卻獨自潛入了宮中,試圖找出真相為國主報仇。但最終的結果,他毫不意外的被抓住並因此飽受打擊。

最終,在曹元深的招攬和勸說下,帶著中率騎隊中的部舊;加入了巡行騎兵的序列,成為了一名奮勇向前、鏟滅妖邪的典範。這次他帶隊回歸王都休整,也補充戰馬和換裝甲械,卻趕上叛軍攻城。

他率領的甲馬隊,雖然沒法上牆守城;卻幾次三番在關鍵時刻殺出,屢屢擊退、擊潰過於深入的叛軍,多次支援了尤自奮戰的友軍。但畢竟敵眾我寡、實力懸殊,甲馬隊也從最初數百縮水到百騎。

這一次出擊之後,同樣也損失了近三成騎兵。而後重新落馬下來,準備複命的張議潮,在解脫下嚴實的甲胄時;卻冷不防從頭盔中噴出一股血水,身體激烈的晃動著,突然倒在了一片驚呼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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