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了你小子懦弱無能,所以我一直想要易儲,現在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堂堂大唐皇帝居然受製於臣,導致神器旁落、皇權式微,你這個無能之輩!
想到這裡,李承乾心裡“咯噔”一下,清醒過來。
看向房俊,問道:“真打算辭官?”
房俊心裡歎息一聲,頷首道:“大殿之上,反駁陛下,此非人臣之所為也,固然事出有因,但若陛下不處罰微臣勢必引發他人之不滿,將國法置於何處?但陛下又舍不得處罰微臣,難免受人詬病,攻訐陛下袒護微臣……故而,微臣隻能自請辭官,以全國法、以彰綱紀。微臣……用心良苦啊!”
李承乾:“……”
這麼替我著想,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
陰著臉問道:“說說你的打算!”
“微臣請辭尚書仆射之職,隻保留軍機處、政事堂的身份即可,不再參與日常事務。”
他已經不耐煩每日去尚書省坐衙,繁冗、瑣碎的政務處置起來很是費神費力,除去占據他平素享受生活的時間之外,完全沒有意義。
他的長處在於超越時代的知識、閱曆,可以高屋建瓴、提綱契領,帶領大唐高速發展,走上符合曆史潮流的正確路線,而不是將精力浪費在日複一日的庶務之中。
相比於馬周、崔敦禮、劉仁軌,甚至於劉洎、裴懷節等人,他並不會做得更好。
既然有更好、更合適、且精神抖擻的人去乾那些事,他何不從中脫身?
李承乾沉默稍許,忽道:“要不外放出去牧守一方幾年,如何?”
房俊也沉默了一下,反問道:“陛下當真放心?”
李承乾又不說話了,很是糟心。
這個棒槌待在長安,令他如鯁在喉、束手無策,可若是將房俊外放,以其能力、人脈,指不定就能在地方上掀起什麼風浪……兩相比較,還是留在長安、待在他眼皮子底下省心些。
無奈,歎口氣道:“軍機處與政事堂皆諸多庶務,你又不耐煩這些,頂多每日點個卯便不見蹤影,以你之地位、資曆、功勳,總不能整日裡遊手好閒、尋花問柳吧?”
房俊無辜的眨眨眼:“遊手好閒也就罷了,何曾尋花問柳?陛下冤枉微臣啊。”
“嗬嗬!”
李承乾冷笑。
你這混賬倒是不怎麼去那些煙花柳巷、秦樓楚館,卻盯著朕的妹妹挨個禍害!
難道還能是什麼好人?!
房俊略有尷尬,提議道:“不如將‘鑄造局’從兵部分離出來,直接受陛下領導,微臣忝為一任‘局長’,如何?”
時至今日,“鑄造局”早已成為集冶鐵、軍械、火藥、研發等等業務為一體的龐然大物,其每年創造的利潤多達數百萬貫,業務更是輻射整個大唐帝國,從火槍的槍管、造船的鉚釘、農民的農具,到盔甲、橫刀、箭簇,無所不包。
舉凡用鐵的地方,就有“鑄造局”的產品。
如此龐大的產業集團,早已不適合歸置於兵部之下,應當將其從六部架構當中解放出來,放在整個帝國的廣角之上,更能夠為帝國之建設添磚加瓦。
李承乾頓時來了興趣:“由朕直接領導?”
房俊提醒他:“由微臣忝為‘局長’!”
鋼鐵之應用、研發、以及產業布局,你能玩得轉?
在大唐,沒有人比他更懂!
李承乾冷著臉:“那朕還領導個屁!”
他能領導房俊嗎?
領導不了啊!
所以“鑄造局”從兵部拆分出來歸於皇帝領導之下,這就是個名義而已,唯一的作用便是使得“鑄造局”的規格更高,可以繞過三省、六部,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特權部門”,一切由房俊自己說了算,誰的話也不聽!
心不在焉道:“行吧,就按你說的辦。”
畢竟房俊已經實實在在的退讓,全了他的顏麵,他若是不答應,這廝就敢跟他尥蹶子……
堂堂皇帝拿臣子毫無辦法,著實令他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