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腦海之中閃爍著無數畫麵。大腦異常放電,強製喚醒了許多他沒有想要回憶的記憶。
過去的畫麵與現實重疊在一起。
22世紀初。
約格莫夫轉過頭,對他說道:“沒錯,我騙了你,隼。你攻擊的是已經決定無條件解除武裝、接受克萊恩管理的軍隊。現在,你已經和我一樣,被‘朋友們’視作背盟者了吧。嗯,你現在依舊有機會糾正這一切。和你十八歲那一年一樣,我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真的嗎?那個瞬間,你真的有卸下防備嗎?
背對著自己的約格莫夫望著舷窗外那藍色星球,歎息:“這個神情……你是在哭嗎?沒有眼淚的身體確實不方便——可是,為什麼呢。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吧,我們生活在地獄之中。你比我更早見識到人類的邪惡、恐怖、殘忍。我很抱歉,我以前是那樣高傲,居然妄想著將你從地獄帶出來……我也隻是生活在稍淺一點的地獄裡。我所在的地方,也是隨時後可能滑入更深地獄的地獄……”
“向山那家夥,有一點倒是說得沒錯。隻要置身在那樣的環境之中,誰都一樣。不管是哪個國家出生的人,隻要在你的故鄉的那一段時間長大,他們就會長成殘忍的惡魔。人類就是這樣……沒錯,我也是啊。毫無疑問。”
“向山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狂信徒,隻不過因為他是無神論者,所以信仰對象不是神罷了。而我在放下信仰的刹那,才意識到自己真正能做的事情。那虛偽的信仰,再也無法束縛我們……”
——我們曾經的信仰……
“你無法改變什麼的。你應該知道吧,賈庫布現在在我這邊。今夜,他們沒有勝算。你有辦法瞬間取得對方信任嗎?你可以讓他們相互信任嗎?做不到的吧。但相反,你願意留在這邊的話,你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
已經自認惡魔的男人,對著剛剛失去信仰的戰士低語。
【……隼……你現在……怎麼樣……】
含混的信號。
王庭護衛小心翼翼掰開神速王頸部變形的裝甲,找到給藥艙,抽出隨身攜帶的藥劑置入其中。依舊還在運轉的部件平緩地輸送藥劑。
神速王回應道:【我很好。】
公頻,明文,與約格莫夫完全一致的交流方式。
他知道約格莫夫想要乾什麼。
【哦?你的意思是,第十二武神與真正的向山真的相似到這種程度,就連你也覺得高度一致嗎?】
【沒有錯。】隼歎息道,【我失敗了。我隻能放棄……】
他望著千裡之外的艦隊,一股強烈的不甘湧上心頭。
如果一開始就放棄捕捉武神的話,他或許有機會帶走其他人。他……
隼對著俠客,說出了最後一句話:【現在投降,跟我離開的話,你們可以活下來。】
沒有回應。
實際上,大部分俠客還處於大腦一片空白的狀態,甚至庇護者方麵都是一樣。
武神擊敗神速王,以及那陌生但可怖的廣播訊號,還有神速王那信息量極大的對話,都有令戰場暫時凍結的力量。一件件的事情,硬生生給戰場按下了暫停播放的按鈕。
俠客當然沒有回應。
倒是向山靠近拓拔軒轅十四,道,“我覺得你做得已經夠多了,小子。你能活下去也挺好。”
“隻勸我一個人丟臉,老頭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拓拔軒轅十四嗤之以鼻,“你咋不活了?”
若論“做的多少”,本就沒人比得過向山。
“我是最沒資格做這種事的人。‘向山’並不隻是我一個人的名字,許多偉大的人都在使用這個名字,我沒理由誤入它。”向山道,“既然決定了一起下地獄,那麼幫我做件事……有機會,順帶做成就好……”
隼握緊了拳頭。俠客們遭受了重創,幾乎沒有保有完整的戰鬥力。拓拔軒轅十四與第十二武神、尼婭古蒂都喪失了近半的力量。這種姿態之下,羅曼司王朱安雷賓一個人也有七成勝率,更不用說哈特曼以及哈特曼指揮之下的艦隊。
但是,隼已經做不到強行帶走誰了。
他下達了指令。三名速捷軍軍士,帶著神速王開始了加速。
神速王破碎的義體承受不了多麼高的變速。未來一段時間,他們都將沿著地球的公轉軌道緩慢加速,與其他減速待命的速捷軍成員彙合,取得補給。
拓拔軒轅十四收回了自己的視線,重新鎖定數千米外的旗艦。
還有一個最艱巨的任務必須完成。
要想辦法殺死阿耆尼王賈庫布·哈特曼!
為了擊潰第十二武神的分身,神速王戰槍擦過了那旗艦。等離子化的金屬與衝擊力一道,幾乎將戰艦一分為二。現在,戰艦艦橋因為直連哈特曼體內的反應堆而保持運作外,整個戰艦前部都已經癱瘓。艦內的所有敵人,也都因為衝擊而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
“殺了那老狗!”拓拔軒轅十四一馬當先,化作一道流光。
十二道流光,十二發小型導彈,如同靈巧之極的飛劍,從戰艦裂隙之中躥出。嚴密的列陣逼得拓拔軒轅十四不得不拉開距離。
羅曼司王朱安雷賓從裂隙之中走了出來。
“你的對手是我,年輕人!”
向山在半空之中一動不動。尼婭古蒂拋棄了義肢損壞的部分,想要衝過去幫助拓拔軒轅十四。
這個時候,約格莫夫的聲音再一次出現:“試圖用內功鎖定我的位置?在這裡?在哈特曼麵前?你不是在說笑吧?”
本來這一章會有八千字左右,但是後半截無論如何都不大滿意,這畢竟也算是一個關鍵劇情了。或許明天或許後天吧。祝大家佳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