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鏡玄已經猜到了謝玄衣要說什麼。
“南疆蕩魔,不是小事。陸鈺真的實力,遠超你的想象。”
從北郊返回陳府的路上,謝玄衣將大月國的密報,在腦海中細細整理了一番,而後製成魂簡。
等的,便是與陳鏡玄相見。
如今正好將這份密報送入小國師手中。
陳鏡玄接過魂簡,認真看了許久。
“武謫仙與孔雀大尊的戰鬥……乃是在陸鈺真一手操縱下推動的。”
陳鏡玄皺眉問道:“他能夠介入天人之間的戰鬥,你確定?”
“我親眼所見。”
謝玄衣一字一句道:“聖後要讓小皇帝主持蕩魔,純粹是居心叵測。”
“陸鈺真至少有陽神境修為,此事早在預料。南疆蕩魔結局難料,此事我心中也大概有數。”
陳鏡玄輕輕歎息一聲,道:“隻是紙人道根本就沒有山門……誰能猜到?”
雖然是監天者。
但總不能事事卦算。
並且陸鈺真是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
這十年裡,紙人道風生水起,逐漸占儘南疆風頭,坐鎮大褚皇城的陳鏡玄,自然動過探查念頭。他曾踏入“渾圓儀”內,準備付出對應代價,嘗試揪出這位南疆道主的一線因果,但僅僅是稍稍接近,陳鏡玄便感到了陸鈺真身上附著的那份龐大業力……肆意撥弄,必定會引起劇烈反噬。
此事因此作罷。
“好在……南疆蕩魔,還有一段時日。”
陳鏡玄迅速冷靜下來,一邊整理思緒,一邊緩緩說道:“前段時間陰山和天傀宗,已經正式聯手,南疆三大宗迫不及待想要推進這場戰事,本來這一切不會有任何阻力……”
青隼特使,曾是南疆與大褚之間的樞紐。
但玄水大比的任務之後,青隼殘廢,位子被“蒼麋”取代。
這份事業,青隼畢竟做了許久,蒼麋特使初來乍到,難免需要一些時間來熟悉。
許多事情,都需要慢慢處理。
“如此來看,三大宗需要和大褚皇族重新建立聯係,他們想要推進蕩魔之戰,就需要表露足夠的忠心,拿出足夠的誠意……”
謝玄衣沉吟開口。
“沒錯。”
陳鏡玄忽然眼神一亮,道:“書樓前些日子,正好截獲了一個消息,說是不久之前,有一行邪修,大約十數人,修行境界並不算高,安全無恙地通過了南方邊關,正在往皇城方向前進。”
大褚的邊關戍防,謝玄衣還是清楚的。
一旦嚴禁。
彆說邪修了,連一隻飛鳥都無法逾越。
“南疆還敢派出邪修使者,來皇城赴約?”
聽到這,謝玄衣心中已經大概猜出了這行人的目的。
如今南疆三大宗,已經痛下決心,要拔除紙人道。
他們隻能依靠大褚皇族。
可是仁壽宮閉關,皇族與三大宗的聯係忽然中斷……他們總不能一直等下去。
“這行人,是與元繼謨見麵的?”
謝玄衣心中隱約有了一個想法。
“應該是。”
陳鏡玄沉聲開口,鄭重說道:“邊戍能夠放行,說明他們身上有著足夠分量的通關文牒,這大概是蒼麋給出來的。如今仁壽宮鑄陣封閉,能夠接待這夥人的,便隻有皇城司的元繼謨。”
這行人,十有八九,是三大宗派出,前來商議蕩魔事宜的使者。
謝玄衣指尖叩擊桌麵,緩緩問道:“這群人,修行境界最高的是?”
“黑鱗衛密報裡說,最高的大概是半步陰神境,很可能凝聚出了接近圓滿的道則之力。”
陳鏡玄下意識回應:“這些人的境界,不能太低,也不會太高,畢竟三大宗的那些‘大鬼’,想要促成交易,又不願輕易露麵。”
這裡是大褚皇城。
彆說是見不得光的邪修。
就算是堂堂正正悟道的陽神,也要擔心大褚皇城的陣紋機關,若是大褚皇族在此地做局,神仙來了,恐怕都要吃上一壺。
三大宗想和大褚皇族合作,願意卑躬屈膝,甚至願意俯首當狗。
可唯獨不願意親身赴會。
可這是將自己腦袋送到大褚皇族鍘刀之下——
“半步陰神境……”
“好,很好……”
謝玄衣眯起雙眼,繼續叩擊桌麵,認真問道:“一共有幾位?”
“大概三位,很可能藏著不知名的偽陰神境。姓謝的,你想要做什麼?”
陳鏡玄神色凝重起來。
其實從謝玄衣開口詢問境界之時,他便隱約猜到了這家夥要做的事情。
“當然是殺人。”
謝玄衣平靜說道:“有些事情,不方便你來出麵,正好由我動手。”
“我準備把這些人全都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