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雷霆一擊,與納蘭玄策陳翀搏命……
要麼,就隻能坐看鐵騎洪流橫掃大離,將佛門散落四境的千年積澱,儘數掃清踏平!
“所以你才希望我留陳翀一命?”
謝玄衣覺得有些諷刺,依舊無法理解:“如今沅州這場聲勢浩大的滅佛,可是陳翀親力所為……你覺得憑借今日這麼一手,未來大劫來臨,他便會站在納蘭玄策的對立麵?”
“種因得果,無人能夠逃掉。”
法誠垂下眼簾:“貧僧本想讓陳翀收下完整的一滴不死泉水,命運牽引,因果根種,未來素陽城大劫,便由不得他不拯救蒼生。”
“奈何,陳翀不願領情……”
他神色遺憾,緩緩說道:“此人亦是剛烈之輩,修行多年,隻為與禪師一戰,借此突破陽神之境,這道念頭近乎魔怔,不可化解。於是貧僧便隻能消耗這枚‘水汽’,施展禪師所遺留的神通……”
說到這,法誠停頓了一下,抬頭望向四周。
謝玄衣早就注意到了,這座佛國巍峨壯觀得可怕,即便此刻開始消散,依舊散發著不可侵犯的神聖氣息!
這就是禪師遺留的神通?
三教掌門這一境的存在,的確不可褻瀆。
這一戰,陳翀輸得不冤。
“沒有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法誠思考了片刻,悲憫道:“即便宿命長河中倒映的畫麵,也可能隻是一場幻影。我在‘禪師’遺留的宿命通感應之中,看到了大劫將至的災厄跡象,世上萬物,都有生滅,都有壽命。梵音寺,道門,大穗劍宮,這傳承已達千年的三教聖地,早晚要迎接大劫。”
“三教聖地,都有大劫?”
謝玄衣挑了挑眉:“這場大劫,類似於當年的‘飲鴆之戰’,是由妖國而起?”
“謝施主,請恕在下無法回答。”
“以貧僧法力,無法看清這場大劫的具體景象……”
法誠苦笑一聲,誠實說道:“如若站在此處的,乃是完完整整的禪師,那麼你一定能夠得到滿意的答案。隻可惜……貧僧隻是一縷意念化身,在宿命長河之中,也不過是一枚草芥。”
謝玄衣有些失望。
“不過……”
法誠話鋒一轉,緩緩說道:“覺醒‘宿命通’後,貧僧曾在長河之中,看見了禪師的身影。他雖離去了,卻留下了一些話。”
“什麼話?”
“禪師說,三教之劫,天下之劫,都需有解劫人,應劫者。”
法誠輕頌一聲佛號。
“謝施主。”
他望著謝玄衣,柔聲說道:“您是純陽掌教選中的‘應劫之人’,當年北海之戰,因不死泉留下了性命,這番轉世重修,未來必定是要承接劍宮大劫的……大穗劍宮的解劫人,應劫者,應當都是你一人。”
這個說法,讓謝玄衣有些動容。
他不由沉思起來。
“而貧僧在宿命長河之中,所看到的‘佛門大劫’應劫者,乃是密雲。而解劫人,則是陳翀。”
“這就是貧僧無論如何,都想要留陳翀一命的緣故。”
僧人彎腰揖禮,態度卑微到了塵埃底,聲音卻是誠懇有力:“佛門相信‘緣分’,也相信‘因果’,貧僧在今日覺醒‘宿命通’,在今日與陳翀相見,想來皆是宿命安排。謝施主,還請為了素陽城生靈,不要落下此劍。”
“不必搬出這些大義。”
謝玄衣搖搖頭,冷漠說道:“我是褚人,自家境內的破事都處理不完,哪裡還顧得上素陽城大劫?”
停頓一下。
“我若能平安返回大褚,落不落劍,殺不殺他,其實都無所謂。”
陳翀能夠在這一戰破境成為陽神,的確很了不起。
可謝玄衣並沒有將其放在眼裡。
他隻在乎,自己能不能平安返回褚境。
回褚之後,鐵騎圍殺的燃眉之急就此熄滅,此後離國的滅佛風波,鬨得再是沸沸揚揚,也與自己無關——
至於陳翀……謝玄衣很清楚,等到自己晉升陽神,隻會比陳翀更強!
“可你要清楚,這段時日,陳翀麾下鐵騎,幾乎踏遍了沅州所有佛寺。”
“即便梵音寺提前遣散弟子,但也有不少無辜者,在這場劫難之中死去……”
謝玄衣說道:“就在不久前的棲霞山,他還命令麾下,殺儘使團僧人。若不是我和鈞山舍命相救,背負著‘曇鸞佛骨’的密雲,也會應劫消亡,如你所說,佛門若是連應劫者都死了,這場大劫,還有什麼可渡的必要?”
……
……
(PS:下一更在明天中午,大概12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