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眼樓下。
下麵動靜漸漸小了,看樣子鄧白漪和褚果應該快打完了。
踏入二層樓的那一刻起,他的神念便將二層樓徹底封鎖。
客棧大堂根本聽不見上麵聲響,哪怕是周露的自爆,也被謝玄衣以神胎之力,悄無聲息按滅。
“???”
小廝臉上笑意驟然凝固。
自己了結,這是什麼意思?
他怔怔抬頭,惘然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黑衣劍仙。
“這幾年,跟在他們後麵,吃了不少人吧?”
謝玄衣聲音很輕:“你如今雖然還隻是個煉氣士,但距離築基隻有一步之遙。我很清楚,修行陰山功法的那些人,這輩子沒法回頭了,哪怕斬去你的四肢經脈,廢去你的丹田,你依舊還是會吃人,還是會作惡。”
當年,便是他未曾覺察,才造就了這兩個禍根。
如今他不會再容許這樣的錯誤繼續生根。
“恩公在說什麼……”
小廝聲音顫抖,臉上笑意全無。
噗通一聲,他跪在地上,有些絕望地看著眼前人。
小廝聲音嘶啞激動,哀聲道:“我是被逼的啊!他們逼我吃的人肉,我沒得選……恩公您神通廣大,您已經救了我一次,再行行好,您留我一條性命吧,我以性命發誓,我和他們不一樣!”
謝玄衣隻是漠然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有些東西,沾染不得。
一旦碰了,口中說的每一個字,都不再可信。
小廝望著黑衣年輕劍仙的雙眼,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同情憐憫。
他怔怔簸坐。
下一刻。
小廝忽然起身,袖口滑出匕首,反手攥住,用力刺向眼前黑衣劍仙。
“嘶啦——”
虛空迸現一道鮮紅血線。
一抹極其纖細的劍氣,在這番談話開始之前,便悄無聲息布在此處,如果這小廝沒有暴起發難,這根橫懸的劍氣絲線便不會觸發。
謝玄衣神色平靜,木然地注視著這一幕。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對這年輕人“改邪歸正”寄以希望。
到如今,便自然也談不上失望。
他早就知道。
這口口聲聲哀求自己饒一條命的小廝,其實與十四年前的瞿離周露,並沒有什麼不一樣。
“砰!”
這顆頭顱被劍氣絲線斬斷,在其主人的“動作慣性”加持之下,主動離開身軀,高高拋起,從二層樓長廊上空拋出,落在一樓大堂,甩在桌上,炸開一朵猙獰妖豔的猩紅血花。
謝玄衣背負雙手,緩緩走下二層樓。
一樓大堂,已經清淨。
二十七人,儘數殺完。
鄧白漪白衣被染成鮮紅,單手扶著石壁,渾身都在顫抖,捏著五雷符的掌心還散發著淡淡的雷霆炸響之聲。
另外一邊。
獨自一人殺了七個沅州賊寇的褚果,杵著傘劍,正在嘔吐不止。
謝玄衣走了過去,拍了拍少年郎肩膀,輕聲道:“第一次殺人,滋味如何?”
“其實還行,就是有點惡心……”
瞧見謝真來了,褚果連忙起身,擦了擦嘴角,故作平靜地答道:“老子好不容易吃了頓飽飯,估計全吐出來了。”
“是麼?吐出來挺好。”
謝玄衣輕描淡寫道:“忘了告訴你了,你剛剛吃的是人肉。”
“???”
褚果神色驟變,再也憋不住了,繼續找了個角落吐了起來。
……
……
(下一更在明天中午12點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