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便隻剩陳鏡玄,以及佩戴帷帽麵紗的道袍女子。
“你……還好嗎?”
陳鏡玄沉默許久,主動開口,打破了這大殿的寧靜,話音出口,他伸出手,隔空拂袖。
嘩啦!
無聲微風掠過,掠過陳鏡玄的大袖,掀起唐鳳書的帷帽麵紗。
帷帽墜落在地。
女子並沒有阻攔。
兩人對視。
千言萬語,皆在無聲中。
外界都說,這段時日,唐鳳書被囚禁於道門後山,遭受雷劫之苦。
對視一刹,陳鏡玄心中便有了定論。
外界所言不虛。
雖然那張帷帽麵紗下的麵容看上去潔白如玉,未受侵害,但道袍翻飛之際,陳鏡玄瞥見了唐鳳書的手腕,小臂。
道門修士,雖然不修體魄。
但卻有“罡氣”護身。
如今,唐鳳書裸露而出的那部分肌膚,一片蒼白,還隱有血痕。
很顯然。
護體罡氣曾被擊碎過。
陳鏡玄眼中浮現一抹冷冽寒意,他很清楚,如今道門能讓唐鳳書這位陰神境大圓滿受到如此傷害的,唯有崇龕。
“我沒事。”
唐鳳書輕輕說道:“雷煉之術,不過爾爾。肌膚之傷,乃是這世上最不值一提的苦痛。”
陳鏡玄知道,以唐鳳書的道心,毅力。
這苦痛,的確算不得什麼。
他在這世上見過最倔強的人,大概就是她了。
“道門……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鏡玄麵露不忍,咬牙說道:“你終究是天下齋主……崇龕怎可如此對你?”
說歸如此。
但陳鏡玄怎會不知這一切的“根源”來自何處。
逍遙子坐閉死關之後,崇龕大真人執掌道門,這位大真人對“道門清名”有著近乎病態的追求,這些年的道門戒律變得極其嚴苛,而崇龕最大的眼中釘,便是這幾年從方圓坊流傳出去的那段愛情故事。
唐鳳書在道門遭受的“雷煉之苦”,歸根結底,要算在自己頭上。
陳鏡玄溫聲道:“你且忍忍,我以【渾圓儀】幫你清查一下心湖神魂,看看有沒有留下魂傷。”
說罷,一縷金線自穹頂垂落,如柳葉般向著女子蕩去。
唐鳳書卻是後退一步,微微挪首,將其避開。
金線落空。
陳鏡玄怔住。
“過去之事,已經過去,何必再提?”
唐鳳書低垂眉眼,輕柔說道:“今日我來書樓,隻為一事。如若我願意舍去‘天下齋主’之名,離開‘道門’,你是否願意舍去‘國師’之銜,離開大褚皇城?”
這一問,讓整座書樓重新歸於寂靜。
陳鏡玄怔怔看著眼前女子。
他神色有些茫然,下意識端起茶盞的手,不住顫抖。
這個問題沒有迎來回複……直到薑奇虎破門而入,再到薑奇虎離去。
而有些問題。
沒有回複,便是最好的回複。
“知道了。”
唐鳳書聲音沙啞道:“是我叨擾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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