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迭默然,搖頭道:
“你如今還能走去哪裡…我看你連陣都不敢出了!”
他說歸說,還是替這妖王想起退路來,問道:
“龍屬…如何?”
複勳有心動之色,遲疑地搖頭,咬牙道:
“我血脈奇特,真怕哪位龍王將我吃了去!前來此地,還是特地找關係問過的,否則我哪敢大搖大擺走到這裡…”
“退一萬步…即使不會被吃…也是前途未卜,我們妖類不比你們人族,他們用不著我,我哪裡敢隨便投靠!”
劉長迭察覺到他心中有話,便問道:
“看來前輩有打算。”
複勳歎了口氣,答道:
“實不相瞞,我如今是落魄極了,勝白道本就容不得我,隻是往日裡我安分…在他們視線之外蹦噠…”
“他們向來是睚眥必報,當年我父親那位好友,僅僅是出手救了救,後來同樣慘死他們手中,隻虧你沒有前來相救,我還能在你這裡躲一躲…”
他有些尷尬地道:
“那…那白麟…與龍屬有交情,我還想著通過他…能找一座靠山…”
劉長迭這才明白過來,久久不言。
‘龍屬…龍又是什麼好東西?李周巍號稱白麟,好像與龍有多親近,可誰不知道這一群螭裔在打什麼主意!’
劉長迭對諸位大人的謀劃一無所知,可他敢拍著胸膛保證龍屬絕對心懷鬼胎,不到萬不得已,他實在是不想麻煩李曦明。
‘隻希望不要惹來什麼大麻煩…’
複勳的事情同樣重要,手心手背都是肉,劉長迭沉默良久,答道:
“我替前輩問一問…成與不成,卻做不了主。”
他選了一處洞府給複勳閉關,這妖王經過方才那麼一折騰,狀態似乎更差了,走起路來都有些跌跌撞撞,更糟糕的是神智有些恍惚,顯然根基有所動搖。
劉長迭默默搖頭出去,走了一步,卻發覺李闕宛急匆匆的從大殿之中走過,麵色略有些蒼白。
劉長迭連忙將她叫住,歎道:
“前輩來得突然,我會寫一封信給曦明,你不必擔憂。”
“他療傷所需的東西我會準備,隻是他身上還有好些部眾,要麻煩你叫些人來,平日裡為他準備些靈稻、吃食…”
李闕宛微微低眉,麵上的表情很快收攏了,恭聲道:
“是。”
劉長迭暗暗歎息:
‘無緣無故多了個妖王……恐怕不好給曦明交代…’
……
白玉之殿中砌雪如玉,日月光輝一同照耀,亮白色的玉石之間插著一把淡青色的寶劍,一杯清茶鎮在劍柄之上,任由這把長劍如何顫動都無法跳起。
‘複勳…’
桌案上放著一道青色卷軸,淡金色的玄妙紋路時隱時現,桌邊的男子並未盯著長劍,而是遙遙望向界外,沉默不語。
宛陵天落下之後,陸江仙一邊分神看護局勢,一邊要撰寫給遲步梓的求金法…另一邊還要壓製李絳淳體內的劍道傳承,可謂是忙得團團轉…
其中最浪費心神的還是這求金法,畢竟求金之法本就困難,遲步梓這一份還是獨一家的,這法子的確有可行性,可單純的道論和真正把這求金法寫出來可是天差地彆——其中奧妙之深、難度之高,相比之下當年的九道秘法有金性借鑒,反而是小兒科了。
其實李周巍的求金法同樣重要,至今還未開始寫,他的修行進度陸江仙有把握,還來得及,而遲步梓是難得的閒棋,心思又跳脫,與各方勢力都有糾葛,未來的走向在諸道胎布局的間接影響下反而有些難以測算了。
故而陸江仙第一時間先著手他的求金法,以防局勢驟變,遲步梓取回記憶站在時代潮頭之時腦袋空空,對著杜青發呆。
也正是分心太多,陸江仙對東海的感知並不強烈,好在李闕宛是個敏銳小心的,眼看有一位妖王落進陣中,自然用仙鑒來掃,這麼一掃,當即把陸江仙給驚出來了。
‘不對…’
在神識的照耀之下,複勳頭頂正懸著一根亮金色、如毫毛般的細線,係向浩渺不見的無形之處,而他的腦後隱隱約約浮現出另一張麵孔,利齒金唇,鼻梁低矮,瞳孔純白,五官扭曲變化,在後腦上遊走不定。
陸江仙看的第一眼便知此物不是紫府一級的,心中震動,再一瞧,發覺有些金性的味道…仔細回憶,突然想起當年的那隻真炁怪鳥來!
‘劉長迭啊劉長迭,這是請了個祖宗進來!’
金性妖邪!
當今之世少之又少、毀天滅地的怪物!
仔細計較起來,這妖邪明顯是修過神妙之法,隱藏得極為隱蔽,幾乎與外界一切消息隔斷,連觀察外界都要借助傷勢複發的模樣…足見手段之高…可妖邪天性狡猾,這並不能降低它的危險性!
複勳以為自己受了傷,有勝白道主留下的陽蟲尚未驅逐…實際上隻是這妖邪偶爾動了動念頭,想要用他的身體來觀察世間而已!
‘李闕宛被嚇得麵色發白太正常了…甚至是因為無知者無畏,看起來覺得恐怖而已,倘若真的知道此物是什麼東西,彆說她了,遲步梓站在這裡都要滿身冷汗的…這可是妖邪…涉及金丹存在…’
這妖邪倘若發起癲來,彆說什麼紫府大陣能不能困得住,整片島嶼都要化為人間絕境,君火、相火、晞火…種種靈火伴隨少陽之光浮現而出,下一刻落下來的就是北海龍王的本體了!
陸江仙皺眉看了好一陣,發覺複勳神色如常,卻不敢挪開目光,看著他捏爆臉上的陽蟲,心中發怵,暗暗嘀咕:
‘陰司何在?兩位龍君在東海…端得是半點反應也無?’
本章主要人物
——
劉長迭【紫府前期】
李闕宛『候神殊』【築基巔峰】
複○勳【紫府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