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的人就多給些,看不好的也要給些。
總之不管誰贏了,最終他們都不會是輸家。
葉無坷問:“你代表多少人來?”
薛建方猶豫了一會兒後回答:“城中商戶,其實......多數都......”
葉無坷現在徹底明白了。
這些叛賊控製商人的辦法,就和他在江南遇到的那邪教之人基本相同。
在西蜀道,這種情況他也遇到過。
那些試圖謀逆的,他們為了控製這些商人,先是畫大餅,忽悠他們出資。
一開始確實能給這些商人方便,所以得利者便趨之若鶩。
再後來,那些叛賊便要求他們將子侄晚輩送出去,名義肯定不是參加叛軍。
但必然會給他們許諾,告訴他們將來若有大變,你們就都是有功之臣。
你們能參與其中的子侄晚輩,將來都能做官。
這也就怪不得了,叛軍第一日攻城的時候還會有那麼多人鋌而走險去衝擊城門。
“你們想過沒有,今日出城便坐實了罪名。”
“想過,可是......明堂大人,我們實在是惦念著親人,所以想獻出家財,都獻出來,一點都不剩。”
葉無坷皺眉。
這些商人啊,到現在還存了兩麵押寶的心思。
放他們出城去,錢財留下,兩邊也就都不得罪。
葉無坷道:“人,我可以放。”
聽到這句話,薛建方猛然抬頭。
其實他雖然有膽子來,但也沒想過葉無坷會答應。
這隻是無奈之舉。
此時聽聞葉無坷可以放人,他眼中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多謝明堂!”
薛建方再次叩首。
葉無坷語氣平和的說道:“謝我?還是彆急著謝我。”
他看著薛建方說道:“人我可以放出去,但需記住我要說的話。”
薛建方馬上回答道:“請明堂教誨,我等必銘記於心。”
葉無坷道:“你們不是有子侄晚輩或是其他什麼至近親人在叛軍之中麼,那你們出去之後就帶句話。”
“就算我把你們放出去,也隻是因為我不忍看到你們骨肉分離所以給你們一次機會。”
“若能勸說你們在叛軍之中的子侄脫離叛軍,將來論罪我可從輕處置但絕非不處置。”
薛建方臉色一變:“可是明堂,我等,我等確實願意獻出家財來恕罪......”
“獻?”
葉無坷道:“以你們通敵叛國的罪名,你們的家財需要獻?”
薛建方的眼神都明顯顫抖了一下。
葉無坷道:“是不是覺得,我會對你們的家財感興趣?”
他微微壓了壓身子:“我要是對你們的家財感興趣,也不必等著你們自己獻,你獻給我是我的,我自己拿就不是我的?”
薛建方的臉色已經白的有些嚇人了,血色全無。
葉無坷道:“所以少拿你們在遼北道習慣了那一套手段在我麵前施展。”
他俯瞰薛建方。
“你們那所謂的家財我肯定拿,分到冰州各家各戶手裡百姓們得開心,上交朝廷,戶部得多開心?”
“出城之後,能說服你們的家人脫離叛軍不是將功折罪,最多算是減輕些罪孽而已。”
“若能說服他們將叛軍首領誅殺,那我倒是可以考慮將功折罪的事。”
薛建方道:“那......若出城後事敗,他們,他們還不是要將我們全都殺了。”
葉無坷:“唔......果然還是朝廷待你們太好了些,你們隻怕叛軍行凶,不怕朝廷法度。”
他眼神一寒:“叛軍能殺你幾人?我能殺你幾人?”
薛建方猛然把頭磕了下去:“請明堂寬仁。”
葉無坷道:“寬仁不了一點,按我說的做,今夜子時之後我會派人打開城門放你們出去。”
“但我會記錄你們的名冊。”
葉無坷看著薛建方的眼睛:“若三日之內,我在城牆上看到有叛軍離開,那我便酌情減免。”
“若得到你們已經誅殺叛軍首領的消息,那我非但免去你們的罪責還會上書朝廷為你們表功。”
“你該清楚一點。”
葉無坷一字一句的說道:“如今在遼北道,說你有罪的人是我,說你有功的人也是我,隻能是我。”
薛建方麵無血色的點了點頭。
“去吧。”
葉無坷道:“去和讓你來的人商量一下,出城不出城你們自己選,出城之後怎麼辦,你們也自己選。”
說完後葉無坷轉身而去。
薛建方跪在那,肩膀還在發顫。
餘百歲見葉無坷回來,湊近問道:“怎麼回事?”
葉無坷道:“想詐我......倒是有點意思。”
餘百歲聽葉無坷簡單說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
“隻要你放他們出城,馬上就會有人在城中宣揚,說你拿了商人的錢財,把他們給放了。”
“隻要消息傳播出去,城中百姓才對你建立起來的信任瞬間就會土崩瓦解!”
餘百歲急切道:“可不能這麼辦,你怎麼還答應了。”
葉無坷道:“我多壞啊。”
餘百歲一愣:“你......你這是又想出了什麼坑人的辦法?”
葉無坷壓低聲音說了幾句,餘百歲聽完臉色就變了。
“你這是坑他們嗎!你這是坑我們!”
餘百歲立刻就急了:“不行不行不行!”
葉無坷斷然道:“我才飛鴿傳書長安為冰州百姓謀出路,這些人不配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