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希暮聽到聲音,心裡咯噔了一下。
隱約感受到將她護在懷裡的那身軀在顫抖,她抬手往他背後摸去,隻感覺到汩汩往下流的溫熱液體,泛著鐵鏽腥氣。
“謝…識琅。”
寬大溫涼的手掌,艱難地抬起來,護住她的頭頂,啞然:“我在呢,不怕。”
他的手掌緩緩往下移,捂住了她的雙眼,那一瞬間,男子護著她飛快閃身,一腳踹在了凶手的胸膛上。
官兵們正好到了。
火把將幽暗的巷子點燃,謝希暮掙脫開他的手,隻能瞧見那乾淨白亮的後背上,浸滿了血液,濡濕一片。
“謝識琅……”
她渾身跟著發抖,喉嚨好像被人掐住了一般,發不出一個字音。
眼睜睜瞧著謝識琅臉色變得煞白,身軀搖晃了兩下,朝著前方重重倒了下來。
她張開手,想將人接住,卻受不住重量,抱著人徑直跪坐在了地上。
“快來人……”
“快來人救救他!”她終究還是沒忍住,哭出了聲。
梁鶴隨趕到時,阿梁已經將人架了起來,扛著人上了馬車,謝希暮衣裙上也沾染了血跡,但好在人沒什麼事。
“鶴隨,我得去看看他。”
梁鶴隨聽女子帶著哭腔,心裡五味雜陳,還是勉強勾起唇,“好,你放心,凶手我會帶回去審問的。”
謝希暮慌忙點頭,跟著人上了馬車。
到了曙光客棧,阿順和曉真去請大夫。
謝希暮守在床榻前,瞧著血一直往下流,心裡早就是兵荒馬亂,找來一把剪子,將人傷口處的衣料剪掉,拿過乾淨帕子將那傷口緊緊捂住。
可即使這樣,血液還是透過帕子不斷滲出來。
謝希暮一顆心好像被寒冰包裹著,身子止不住發抖。
“傻子……”
夜裡很難請大夫,阿梁隻能跑到上回給謝希暮治腿的地方,將那位老大夫請來。
老頭兒大半夜的又被吵醒,本來還罵罵咧咧的,等瞧見謝識琅的傷後,才閉上嘴,連忙從藥箱裡取出止血傷藥,還有針線。
“姑娘,將燭盞拿過來,老頭子年紀大了,這兒燈暗,我看不清。”老頭兒對謝希暮說。
她連忙將燭盞從桌案上挪過來。
客棧床邊沒有放燭盞的地方,謝希暮便一直舉著。
老頭兒給謝識琅縫針廢了很多時候,半個時辰她一動不動,阿梁想過來幫忙舉著。
謝希暮擔心移交會讓光線產生變化,一動不敢動,舉著燭盞,生怕出個差錯,會讓謝識琅傷上加傷。
阿梁瞧著女子細嫩白皙的手背,被一滴滴滾燙的蠟油烙印成一個個赤紅小坑,她早已是滿頭白汗,可眼神還一動不動地緊緊盯著謝識琅的傷口。
就連局外人阿梁都看得茫然了。
女子如此情深,又何故要同主子鬨成這樣覆水難收的地步。
都說有情人終成眷屬,可他家主子和夫人又怎麼如此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