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紳,你到底問沒問清楚啊,是這條路嘛?”
騎在一頭健驢上的方孝儒,頂著那張一看就古板、方正到極點的臉,沒好氣的朝著另一邊同樣騎在驢子身上的解縉沒好氣的抱怨著。
而解縉則是頭都沒回,伸長脖子左右好是一番打量後,這才扭頭沒好氣的說到。
“你著急個屁!”
“你這身子骨是不是青樓去多了,怎麼那麼虛呢?”
“這才騎了多久你就開始嚷嚷?”
“出門的時候,我都說了,我也得問路,你可是口口聲聲說沒關係的!”
解縉那嘴皮子,可不是方孝儒這等隻會讀書的悶騷能比的。
這不,懟起來那叫一個熟練啊。
方孝儒當場就得懟得自閉了,不知道怎麼答話了。
而解縉也沒想著乘勝追擊。
畢竟,他比方孝儒可年輕好幾歲來著。
而且,他才是那個長期在青樓廝混的‘騷客’,論身子骨,他實際上比方孝儒還弱上幾分呢。
這要不是這會兒為了麵子死撐著,怕是方才他就得叫苦連天了。
畢竟,這路不怎麼好走,坐在驢子上頭晃悠晃悠,磨起來可真疼啊。
好在,解縉有一點倒是沒弄錯,他把路倒是真的問對了。
這不,溜蹓躂達的不過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之後,遠遠地就能看到胡家莊那獨特的堡壘了。
“乖乖,難怪說胡爺是個怕死的呢,誰家莊子上弄這麼些城牆、堡壘啊!”
“老方,你看看,這玩意兒一眼看上去簡直跟個小縣城一樣,估計還得是邊境常遇戰火需要防衛的那種!”
解縉的感歎多少有些不靠譜,可方孝儒卻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實在是眼前越來越近的這胡家莊,多少看上去有些離譜了。
這應天府周邊,不是沒有莊子。
彆說高門大戶家的莊子了,單單皇莊都還有好幾個呢。
而勳貴家的就更多了。
可唯獨胡家莊不一樣。
光是看著城牆的厚實,還有內裡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堡壘就知道,這看似比一個村子大不了多少的地方,光是造價就得超出其他家莊子一大截。
更彆說,在走進胡家莊以後,他倆第一感受便是,這地頭,真特娘的乾淨啊。
沒錯!
乾淨!
不是那種纖毫不染的乾淨,而是一切儘然有序的整潔、乾淨。
整個世界似乎都通透了不少一般。
房屋、道路乃至路旁的一棵棵樹似乎都是規規矩矩的。
這種感覺,對於他們倆來說,簡直不要太友好。
順著路上走著的莊戶人家的指路,一路來到這胡家莊的莊主府後,還沒進門呢,就聽到裡頭傳來一陣陣小孩兒的笑聲。
“哈哈哈哈,爹爹,我滑得好快啊!”
“爹爹,哈哈哈,我好厲害啊!”
孩子的笑聲,或許是人們感受到美好最普遍的東西吧。
因此,哪怕隔著門,哪怕隻是聽到聲音。
古板如方孝儒這小子,也不由得嘴角微微一翹,露出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容。
這胡家莊的胡府,這大門白天都是打開的。
不僅方便人們進出,更是方便莊戶人家有事兒直接進來找。
因此,二人直接就能進門。
而當他們才剛繞過影壁,便看到一個如同小仙女一般的丫頭,穿著一身毛茸茸的披肩,帶著個明顯造價不菲的貂皮帽,正一邊笑著一邊站在一塊‘板板’上快速的一掠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