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輪到那青年男女。
他們倆此刻都正麵對著眾人,能看出男子劍眉雲鬢,頗為俊逸。女子也是一頭瀑發,眼眸空靈,樣貌出眾,在一起著實般配。
那年輕男子開口道:“要說實話也無所謂,其實我們的故事很簡單。她是某個秘傳門派的弟子,她們門派嚴禁私欲,不許門下弟子與人相愛結合。而我們兩個一見鐘情,私定終身,如果不想被她的師門處置,就隻能儘快逃離。”
和之前的奸情人命比起來,這對兒年輕人私奔的純愛故事就略顯枯燥了。
他講述完之後,那黑袍老者則說道:“你們一個兩個都是些什麼小兒科,老夫就給你們撂個實底兒,我是替人屠滅了一戶人家,遭到官麵通緝,這才落跑的。”
眾人挨個說完,那年輕男子看向梁嶽,又問道:“如何?”
年輕女子看到梁嶽的眼神,再看看黑袍老者,微微頷首:“可以。”
“這些都是他的傀儡。”梁嶽盯著黑袍老人說道,“方才讓你們一個一個講故事,就是為了看他的動作。牽絲控偶之術下,傀儡缺乏自己的思想,一旦遇到難題就必須由他以牽靈絲控製。”
可這女子眼下似乎是不打算放過他。
“其實伱們說了什麼不重要,重點是要你們說。”梁嶽神情自信,“要分析凶手是誰,其實並不難。”
在七彩霞光的控製下,這黑袍老人很快便暈了過去。
隻有那黑袍老人依舊端坐,問道:“你見過無生門的人?”
黑袍老人雙手一掀開袍服,下方突然冒出吱吱呀呀的怪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就見梁嶽突然一抬手,放出一蓬白色煙霧,瞬間籠罩了老者。
黑袍老人曾經遭遇過問天樓的秘術師,吃過苦頭,知道這些人有多可怕。所以才沒有了後續的行動,打消了將所有人趕儘殺絕的念頭。
天幻軟骨散!
對第五境強者也能有些許作用的迷藥。
就見數道黑影竄出,速度奇快,道道有如黑風,伴隨著瘮人怪笑,猛地朝眾人攻去!
方才黑暗中女子在袖中祭起玉如意,既是為了照明,更多是為了自保,防止黑暗中有人會有異動。
這廝有些過於自信了。
原來這些黑影都是一尺來高的黑色猴子,手中都帶著刀劍利刃,其大小與郭崇文身上的創口剛好可以吻合。
黑袍老人的氣機更多鎖定著女子。
雖然他從頭到尾一直端坐在那裡,可如果是傀儡師,完全不需要自己動作。
那一對男女中,女子凝視著黑袍老人,看來是有出手的打算,男子則身子靠後,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
梁嶽鬆了口氣。
可與此同時,僧人護在背後的美婦人與孩童,突然一起抽刀,向梁嶽突刺過來!
“你收回玉如意,我收回黑猴子。”黑袍老人道。
看來鑽進氣窗殺人的就是此物!
極速刺殺之下,郭崇文隻來得及放出一道神通,就被當胸一刀。
所以他提前就給了曹義眼色,讓他繞後反偷襲。
那些傀儡霎時間仿佛被施了一道定身咒,雖然不足以讓所有傀儡都停止動作,可它們的速度都變慢了百倍,身形這才顯露出來。
“你們……”船夫與那年輕男子都為之震驚。
因為方才這些話講出來,是個人都知道十句話最少有九句假。不惜花費重金來這裡偷渡跑路的人,怎麼可能就犯這麼點小事?
如果說從這些話來判斷,那他們這裡除了黑袍老人,就沒有哪個是純粹的壞人。
其中一隻黑猴子猛然炸開,爆炸強度極大,將整個船艙都震的一顫。
方才那僧人一家向自己靠近,絕對是想覷機偷襲。
女子冷冷盯著他,沉默不語。
正當此時,梁嶽忽然暴起!
他一個詭異莫名的身法,忽然就滑到了黑袍老人的身前丈許距離。
“呃……”他慘嚎一聲,目眥欲裂地瞪著身前兩名年輕人,“楊雄、石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了倆!”
“哥,你往後站站。”梁嶽趕緊按住他的肩膀。
對於楊雄與石秀這兩個粗鄙武人,他其實並沒有放在眼裡。
曹義的武道修為與淩元寶近似,都是第四境巔峰,雖然肯定算是高手,可要說讓眼前這魔道老者都莫名忌憚,肯定還是不夠的。
她也確實震懾住了老者。
他的刀本就快如幻影,又是有心算無心。
他修為已經到達第五境,失去的肢體固然可以用神通催生出來,可那需要很多時間,不是一時半刻能做到的。
煉氣士第五境的體魄也已經很強大,如果梁嶽與此人單挑,即使是以天幻軟骨散偷襲得手了,一擊也未必能破了對方的防。
“嗯?”船夫看向他,“你聽到這些,就能找到凶手?”
他們與黑袍老人根本就是一夥的。
梁嶽道:“此物在近些年應該很少見了,因為這是無生門煉製的傀儡表皮。想來應該是有人操縱體型較小的傀儡,從氣窗進去刺殺了艙門之中的人。”
若是有手段高強的傀儡師在船上,那身邊的每個人都有可能是被操縱的,隨時炸開都有可能。
這樣說著,眾人的目光又都鎖定在黑袍老人身上。
“反正他們本來也想殺我。”黑袍老人盯著年輕女子看,口中獰笑,“聽說進問天樓的每一位神官都會選一件本命交修的法器,此後便以此為號。這位姑娘,應該是叫如意神官吧?”
“有道理,如果船艙破了,那大家都要倒黴。”梁嶽朝前走了幾步,來到兩人中間,舉起雙手分彆對著二人,反而像是一個和事佬,“那你們各自撤回神通,然後都不許再出手。”
“你這樣想倒也可以。”梁嶽看向船夫,道:“事發的時候船老板就在我們身邊,氣機也都鎖定在我們身上,如果我們兩個有所動作,一定是瞞不過他的。”
“也可以暫時存疑,咱們接下來再看。”梁嶽說著又取出那布帕包著的兩枚黑色碎片,問道:“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嗆啷一聲!
曹義拔刀在手,殺機籠罩老者,冷哼道:“算你有些眼力。”
“好!”那邊年輕男子十分惜命,趕緊答應下來,說道:“如意,停手吧。”
他走到過道處,指了指郭崇文的艙門,道:“這個門是從裡麵反鎖的,上麵隻有一個狹小的氣窗,連孩子都過不去,從這個角度來想,我們兩個武者其實可以排除在外。”
這速度梁嶽能招架兩三隻,曹義能招架三五隻。一旦多了的話,他們都會危險。
多虧年輕女子玉如意一揮,口中清喝道:“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