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準鼎盛之時,當過中護軍,統領匈奴大軍抄掠河南,結果為邵勳擊敗。
那一次真是跌了大跟頭。
屠各宗室和呼延部的人落井下石,把靳準貶去管理馬政,差點再也起不來。
若非主動投靠劉粲,並且生了兩個國色天香的女兒,靳準是真沒機會了。
另外就是將作大匠靳陵之死了。
為劉聰督造溫明、徽光二殿,因為動作稍慢,直接就被斬了。
其實還有一樁十幾年前的舊事,即靳衝、卜珝二人率軍出戰,吃了敗仗,結果靳衝諉過於卜珝,將他殺了。
劉聰聞訊大怒,將靳衝也殺了。
靳準、靳陵、靳衝都是靳氏家族頭麵人物,結果一貶、二死,你說人家恨不恨?
如果再深挖一下的話,劉粲聽聞靳準最小的女兒即靳月光、靳月華之妹靳月明風姿最為美麗,欲納之。
靳準隻能對外宣稱此女病逝,這才作罷。
劉曜也因一個偶然的機會,見到了靳準從弟靳康的女兒,於是念念不忘,欲納之。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出手,就死在了上黨。
靳康很尷尬,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劉粲聽聞,欲納靳康女。靳康隻能宣稱他女兒為劉曜守寡,劉粲思慮再三,猶豫再三,最終放棄了。
靳準還有一個從妹,給皇太弟劉乂當孺子,因為與仆人通奸被處死。
屠各劉全是色中餓鬼,就不肯放過一個漂亮女人。如此羞辱,怎肯罷休?
當然,這也說明靳氏基因不錯。
靳準堂妹被劉乂納走,兩個女兒差點被劉聰、劉粲父子爭搶,第三個女兒差點也保不住,就連從弟靳康的女兒也被劉曜看上了,說明女人長得漂亮也是一樁禍事,尤其是這種身份較高的貴族女子。
在外人看來,靳準女兒是皇後,他本人是車騎大將軍,多插手國事,富貴至此,應沒有造反的理由了。
不!你不懂抽象人的思維。
在一般人看來,這些事確實會讓靳準惱火,但真的足以構成造反的理由嗎?好像不太夠,可靳準覺得夠了。
我他媽就是要乾屠各劉,怎麼著吧?
不僅要殺劉粲,還要把劉聰的屍骨挖出來斬首,劉氏子弟一個都不能活,這就是他複仇的“最低標準”……
靳明隻知道兄長靳準要反,但不知他要做多大的事,反到什麼程度。
此刻他隻把呼延實的話當做耳旁風、犬吠,壓根不想理他,整隊完畢之後,就帶著人馬走了。
至於呼延實接手北城之後,誰來開城門之事,嗬嗬,無需操心。
願意跟著靳氏反的還有人,比如綦毋氏,這也是匈奴一大貴族,且和靳氏一樣,以往多受欺淩,擠不上去。
“沙沙”的腳步聲在城內響起。
兩千人自北城撤出後,一路向南,再折而東,過端門時,與駐守此地的百餘兵士交接了一下。
原守兵奔赴北城,到呼延實那裡歸建,靳明留心腹百人於此駐守。
大隊人馬繼續向前,抵達西掖門時,再度交割。
隨後,靳明便帶人自西掖門而入,一部分兵馬則繼續向東,至東掖門等地。
長安比洛陽稍小,但宮城卻比洛陽宮城大,雖然非常破敗。
宮城多曆戰火,劉漢又有所營建,目前大體分為兩部分,即西側的皇宮以及東側的太子宮,亦稱東宮。
西掖門直通皇宮,東掖門可入東宮——東宮內住著劉粲的太子劉元公。
進入西掖門後,靳明又分派人手,前往武庫、太極殿、建章殿、禁中、後宮等地,將最後一批侍衛換走。
他則親自帶人巡查神虎、雲龍、中華等皇宮內部的門,確保都換上了自己人。
至於宮城內的亭台樓閣等地,則放棄了,沒那麼多人手。
做完這一切後,他親自入太極殿,請求覲見天子劉粲,結果被告知天子宿醉未醒,遂作罷。
這個時候,靳明也不由地暗自冷笑。
大軍圍城,天子非但不親上城頭鼓舞士氣,反倒一副灰心喪氣、行將滅亡的模樣,有何麵目統禦萬方?
既然你自己都覺得勝算渺茫、放棄了,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就幫你做實,讓你真的完蛋。
二十日夜,城外的戰鬥不但沒有停止,反倒愈發激烈了。
雙方將士在城西、城南、城北舍生忘死,殺戮不停,吸引了許多人的注意力。
後半夜,三千餘人排著整齊的隊列,來到了端門外。
未幾,端門大開,將這批人儘數放入,隨後又關上了大門。
端門內除了亭台樓閣外,還有武庫。
數十人站在武庫大門外,連聲催促。
三千餘人在武庫外列好了軍陣,排隊入內領取鐵鎧等器械。
寅時,車騎大將軍靳準入了端門,一場突如其來卻又意料之中的叛亂,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