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有前麵兩批人打樣,這一批足足三百騎兵剛剛靠近,被步兵大陣射翻了十餘人,馬上就大呼小叫著向後逃去。
撤退過程亂得一塌糊塗,沒有絲毫陣型可言。
「收旗,撤!留下一些馬匹,讓吳人看見。」竇勤也不管彆人會亂成什七H二然有序撤退臨走之前,他瞄了一眼對麵的吳兵,見到他們還沒動靜時,頓時有些失望。
不過,就在他即將轉過山崗時,卻見吳兵已經在搬去陣前的輻重車、鹿角了,立刻大喜過望。
吳兵確實動了。
戰場上遺落著數十匹孤零零的無主戰馬,前方數百步外,還有敵人來不及取走的上千匹馬。
宋夏早就盯著了。
梁人馬匹是真的多,多到他眼紅,竟然一邊繞圈盯著他們,一邊把換下來的馬在遠處放牧。隻不過那會沒把握擊敗梁人,於是以固守為主。可誰成想,這些胡騎士氣如此低落,三次衝陣不克,竟然倉皇潰逃了,連放牧的馬都來不及收。
電光火石之間,宋夏決定追擊!
哪怕追不上雜胡騎兵,也要把那批馬搶回來。
沒有人知道一匹合格的戰馬在南方有多麼金貴!
於是他很快做出了決定,將僅有的數十騎撒了出去,一邊恐嚇雜胡騎兵,令其不敢回返,同時警戒,防止他們真的衝殺回來。
是的,他懷疑這是敵人的計策。
但很多時候,無非就是取舍而已。
這可能是敵人的奸計,也有可能不是,要不要賭一把?
宋夏選擇賭。
一千五百步卒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千人直衝山崗,麵向方才胡酋撤走的方向,另外五百人直奔牧馬地,以最快速度將馬收回來。
吳兵移動速度很快。
一千步卒很快搶占了高地。
這裡到處是梁人遺棄的金鼓、飯、水囊,甚至還有幾麵旗幟,可見走得非常匆忙。
宋夏帶著五百人經過時,心下大定,臉上也多了幾分喜色。
馬群就在前方,已經可以遠遠看到了。
牧馬人似乎剛剛收到撤退的消息,這會正手忙腳亂地收拾馬匹。
「擊鼓!嚇退他們!」宋夏大喝道。
少一匹馬都是損失!
若讓牧馬人帶走這些戰馬,你上哪追去?
「咚咚咚————
激越的鼓聲響了起來,宋夏卻是一證。
這鼓聲有點遠啊,誰敲的?而且聲音也不太對,像是那種馬背上敲擊的鼙鼓。
叫因2
專「」的馬蹄聲突然響起。
宋夏猛然色變。
山崗之下,數百騎奔湧而至,直接抄到了他們的後方。
騎士嫻熟地操縱著馬匹,箭如雨下。
而在他們前方的牧馬之處,又有數百騎鑽了出來,滿麵獰之色。
其他方向似乎還有馬蹄聲。
「中計也!」宋夏暗暗叫苦。
「結陣!靠攏!」他大吼道。
「咚咚咚—..」
這次真的是吳兵在擊鼓了。
差不多也是在這個時候,竇勤親率五百精騎,手持長大戟,蠻橫地插進兩部吳兵中間。
正在倉皇靠攏的吳兵猝不及防,被一衝而散。
「嗡!」背後箭雨再至,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宋夏身處戰場之中,真的搞不清楚敵人從哪裡鑽出來的了。他隻覺四麵八方都是敵騎,耳邊全是馬蹄聲以及己方步卒的慘叫聲。
完了,被包圍了。
他甚至都不敢猜測來了多少敵軍,他不知道!他不敢猜!
整整一千五百步卒被切割成了兩部分。
無數騎兵圍看他們,反複拉扯、射箭,再拉扯,再衝,再箭雨覆蓋步兵驚慌失措,在野外無遮無擋,不斷有人倒下,不斷有人被馬挑起來,不斷有亂跑亂撞的人被撞飛出去。
陣型一點點消磨,一點點潰散。
到了最後,隻剩數百人聚在小山崗上,利用騎兵上坡不利的劣勢,苟延殘喘。
「嗡!」又一隊騎兵從前方斜刺裡掠過,騎弓連射之下,宋夏大腿、肩膀各中一箭,頓時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咚咚咚—.」河畔又響起鼓聲。
整個船隊幾乎都動員了起來。
不斷有人自船上下來,就連會操弓弩、會手持刀盾搏殺的水軍都上來了副將接管了指揮,旗號連連揮舞,口令之聲四起。
從空中俯瞰而下,上萬吳軍水陸將士結成了三個方陣,緩緩向前蠕動著。
他們很好地保持了距離,儘量不讓敵騎抄截後方、側翼。
上萬人戰戰兢兢地牆列而進,弓弩連發,驅逐前進路上的一切敵人。
鮮卑騎兵避開正麵,繞至側後方襲擾。
吳兵很快停了下來,調撥了一部分弓手至側翼,試圖驅逐敵軍。
鮮卑騎兵很快散開,但仍然像狼一樣盯著他們。
山崗上的數百人見了,喜極而泣。
這些人立刻鼓起餘勇,向幾乎把岸邊塞得滿滿當當的主力大軍靠攏而去跑著跑著,鮮卑騎兵又聚攏了過來,綴在後麵狠狠撕咬。
吳兵一路跑,(一路有人倒下,最後隻有約二百人逃出生天,沿著主力大陣的間隙向後退去。
竇勤策馬躍上高坡,手中還提著一枚血肉模糊的頭顱。
吳兵好像也不再前進了,害怕重蹈覆轍。
雙方就這樣遠遠對視著,仿佛都在認真審視對方。
吳人似乎第一次認識到了北地騎兵來去如風的戰術,隻要地形足夠開闊,無遮無擋,且稍稍遠離河岸,就有被他們包圍殲滅的風險。
鮮卑人也見識了吳人利用船隻機動,同時背水列陣,用弓弩殺傷騎兵的戰術。
雙方都有大量殺傷對麵的能力。
「撤!」在魔下騎卒消滅了最後一名吳兵後,竇勤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太陽漸漸西斜。
寒風吹過戰場,一片蕭瑟。
吳人很快解散了陣型,又撤回了船隊之中。
這一次,他們沒有繼續北上,而是順流南返。
失了主將,眾人士氣都有些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