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
陶過有此猶豫1八8
他的妻子兒女、兄弟姐妹都在城中,難道任由他們與江陵共存亡嗎?
陶斌不甘心,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但他同樣很清楚,一旦他趁著外城沒失守,將家人送到城外乘船撤走,那麼江陵守軍的士氣也就崩潰了。
沒有任何事情可以長期保密,隻要你做了,總會被人知道的,無非時間長短而已,但陶斌又忍不住想要做這件事。
兩難的選擇!
風雪之中又響起了頗具節奏的鼓聲。
陶斌放眼望去,卻見那燈火照耀不到的地方,無數黑影正在閃動。
他們的動作很快,似乎還帶著點悲壯淒涼的氣勢,以一種亡命般的姿態衝向江陵城。
燈火通明之處,則站滿了一支器械精良的部伍,死死盯著正在發起進攻的「同袍」。
後隊斬前隊,老伎倆了,殘酷卻又實用。
陶斌知道,今夜又將無眠。
血注定要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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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軍大營之中,蔣恪也登上了高台,俯瞰江陵。
一隊隊弓手已經來到了土台下邊,快速攀登著。
一共三座土台,全部位於城北,是輔兵丁壯們花費半個月建成的。
每台可容納數十名弓手,甚至可以擺放數具強弩,日夜不停地對江陵發動攻擊。
弓手們隻是第一批。
他們上去之後,還會有大量丁壯將巨大、沉重的弩車推上去,架設起於民亮臨下車擊致軍是的
工陵城牆還高擁有居高臨下的優勢。
晉軍若不敢出城,那就放心大膽地射擊。若試圖出城毀掉土台,那就抓住機會,爭取多殲滅一些守軍一一在城頭殺一名敵軍十分費勁,但正麵野戰殺起來就要容易許多了。
前方已經展開了廝殺,蔣恪卻下了高台,不想多看了。
天子已南下襄陽,雖說主要忙於各類善後事務,但他肯定會分出一部分精力,密切關注看竟陵、江陵兩處戰場。
而襄樊投降後,大批人馬陸續南下。
據蔣恪所知,以鄧嶽為首的八千多襄陽降軍已經抵達竟陵城下,然後直趨東方,攻楊口軍成。
聽聞陶侃已遣部將陳修率軍數千馳援,務必不能讓這兩地失守。
而這兵一東調啊,顯然沒法對江陵提供太大的支持了,這對他而言是件好事,但同時也是壓力。
這場戰爭,他難得地得到了機會,若功敗垂成,這輩子也就到此為止了。
「嗡——」前方響起了弩車發射時巨大的噪聲。
「嗡——」第二座高台上也響起了聲音。
弩車笨重、遲緩、發射緩慢,但威力十分強勁。
射出去的大型弩矢比槍杆還粗,幾乎趕得上步了。當它們攜萬鈞之勢射向江陵時,往往能產生巨大的動靜。
果然,江陵北城上響起了巨大的喧嘩聲,似乎有些混亂。
不過沒用多久,驚呼騷亂漸漸平息了下去,留下的唯有怒吼聲、叫罵聲和慘叫聲。
蔣恪曬然一笑,這僅僅隻是個開始罷了。
這一次,他比攻打紀南城時做好了更充分的準備。不厭其煩、不惜血本,諸般能用的辦法他都不介意嘗試一下。
沒有人能長期忍受落在頭頂的弩矢、羽箭。
當你在城頭巡邏的時候,數杆弩矢激射而來,直接將垛口都砸踏了,碎屑橫飛,崩得你額角都是血。
又或者重重地釘在城樓之上,淋得你滿頭滿臉都是灰塵。
箭矢也破空而至,讓你每一刻都提心吊膽,一不留神就被箭矢射中,耳邊流傳著誰誰走路時被梁人射死射傷的消息。
未必真能殺死多少人,但對士氣的打擊十分巨大,慢慢累積下來,說不定哪天敵軍就承受不住,徹底崩潰了。
這是意誌的比拚,是本錢的較量,陶斌若無法有效應對,江陵城是撐不了多久的。
攻城戰一打就是一整夜。
天明之後,換了一批人接看上,不給敵人任何喘息的機會。
吉認土台,試圖摧毀上麵的弩車,斬殺弓手。
不過行至半路之時,被銀槍左營及幽州騎兵聯合擊潰,死傷過半。
晉梁雙方的水師又在城東打了一場,王師敗績。
義從軍一部在城西活動,逼迫一支晉軍水師後撤,因為他們不敢派人登陸了。
整體而言,一如既往。
雙方一如既往地攻防,一如既往地鬥智鬥勇,(一如既往地堅持,直到有人撐不住,轟然倒下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