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黨北上,很快就進入了太原郡。
這是個府兵味很濃的地方。
右金吾衛九千六百府兵及部曲,總計近四萬戶家庭,構成了太原諸縣的主體人口。
曾經不可一世的豪族先被戰亂摧殘,戰後又被清算打壓,個個灰頭土臉。度田之時,想反抗都反抗不起來,畢竟右金吾衛一家出一丁,理論上可以出動接近四萬名富有戰爭經驗的軍土,破落的太原豪族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更沒這個念頭。
太原太守、元城縣侯邵光又是宗室,多年前就坐鎮普陽,為邵梁王朝看護著這座京北重鎮。
虎頭在此又逗留了數日。
期間抽空去了西邊的樓煩等縣走訪,看看胡人聚居區域是什麼樣子。
他甚至還招募了上百名精於騎射的匈奴人,作為王府護軍中的弓騎兵。
總體而言,同樣是因為府兵的存在以及強大的威壓,生活在山區牧場上的胡人都還算老實,且如岢嵐郡一樣,慢慢養成了春天種地,然後上山放牧,秋天再回山下過冬的習俗,正所謂耕牧並舉是也。
基本上,絕大部分部落在山下都有一小塊份地和簡陋的房屋、牲畜欄,
編戶數字也越來越多,朝廷慢慢能管得到這些部落的中下層了,而不是像曹魏、司馬晉時期隻能與部落上層打交道。
虎頭越看越感慨,府兵真的是鎮國利器。最重要的是他們還很能打,如果善加維護,這一套大概能用上百年。
他也更加能理解父親為何要千方百計遷出府兵餘丁了,目的就是讓府兵家庭能維持土地不被分割,儘量為這套製度延壽。
於是乎,他也在此招募府兵子弟,得二百餘人,悉數編為護兵一一燕王護軍現在已有步騎七百餘人。
七月初三,一行人越過石嶺關,進入新興郡境內,然後過雁門,進入馬邑。
途中,虎頭照例收編百餘名新興、雁門二郡府兵子弟。
七月十五,眾人抵達了平城,代國輔相王豐親來迎接一一至於王夫人,
她帶著一兒一女及代公拓跋什翼犍去涼城國避暑了。
「王公,三十萬斛糧、四萬匹絹乃朝廷所賜,望公好生使用。」入城之時,虎頭看著滿臉欣喜之色的王豐,輕聲說道。
王豐連聲應是,不過還是有些不以為然。
一個十六歲的貴胄小子,能懂多少事?這糧帛是拿來收買內部酋豪,分化反對力量,維持王家統治的,畢竟現在草原局勢又有了新的變化。
小小少年郎,也懂此中內情?
不過,人家畢竟是大梁燕王,外祖父還是丞相王衍,卻是不能得罪的,
因此王豐的態度很好,隻聽他問道:「不知陛下可還有吩咐?」
「拓跋景何在?」虎頭問道。
「在涼城。」王豐回道。
王夫人為邵勳生了兩個兒子,長子元真已經六歲了,現在還在洛陽,與諸皇子公主們一起接受教育,涼城國則交給臣屬打理。
該國有五萬多人,基本上都是多年前平亂時俘虜的各個部落老弱婦孺打散後混編,重新形成了一個部落,號為「元部」。
次子於去年十月降生,取名拓跋景,按虛歲算,已然兩歲,實際隻有九個月大。
不過,拓跋景雖小,代國已在商議其封爵了。
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場風波,於是才有了虎頭押運三十萬斛糧、四萬匹絹來此之事。
虎頭當然知道自己是來為阿爺擦屁股的,他不介意,更想逗弄一下那個新弟弟,一定很好玩。
當然,假弟弟拓跋什翼鍵更好玩,虎頭也不會放過他。
「我過幾日要去一趟涼城。」虎頭說道。
「我這便遣人稟報太夫人。」王豐點了點頭。
虎頭一勒馬韁,撥轉馬首。
「殿下這是要去哪?」王豐異道,他都已經在準備酒席了。
「單於都護府。」虎頭言簡意地答道:「飲宴什麼時候都可以,此事更為緊要。若出了岔子,回洛陽後怕是要被我父吊起來打。」
說罷,策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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