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騎兵配合,很快驅散了匈奴人的攻勢。
但今日襲擾半天了,匈奴人的攻勢比昨天頻繁了許多,拚著傷亡、拚著損耗馬力,也要儘一切可能延緩大軍的前進腳步。
這不,前方又出現了一條深深的壕溝,一看就是匈奴人臨時挖掘的,甚至連挖出來的土都運走了。
這驛道本就年久失修,現在給弄得坑坑窪窪,走不了多遠就要停下來修路。
這個時候匈奴人再奔襲而至,箭如雨下,意誌不堅的人直接就嚇潰散了。
說實話,若非天子親至,還帶來了宮廷侍衛和騎兵,他們的行軍速度還要更慢。
更彆說,將士們一整天都緊張兮兮的,已經很疲累了。
今天怕是到不了廣漢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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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漢縣西某處莊宅外,大隊騎兵奔湧而至。
早就準備完畢的龔壯第一時間將養得油光水滑的馬匹送了上去。
一共一千二百餘匹,已經在此休養了半天,都是已經離去半日的飛龍山鎮兵替換下來的。
為了儘快讓跑累了的戰馬緩過來,龔壯可是花了血本。
煮熟的豆子、鹽水敞開供應,這些甚至連部落的丁壯都不一定每天吃到,但隻要有馬送過來將養,龔壯絕對不拿乾草糊弄人,一定會用糧食來喂養。
換馬期間,桓溫特地走了過去,對龔壯行了一禮,道:「此戰若勝,龔府君功不可沒。」
龔壯有些驚歎地看著這個年輕人,笑道:「三十年夙願,眼見得遂,心中快慰無比,功勳於我浮雲耳。」
桓溫笑了笑,不再糾結這個問題,隻道:「巴西還剩一座閬中城,需得儘快克複。若有餘力,可分出一部兵馬,西攻廣漢。」
羅演、羅顧兄弟已被渡河的咎氏板兵擊敗,羅顧死於亂軍之中,羅演遁回閬中,攻取也隻是時間問題。
桓溫將這一切都委任給巴西太守龔壯、岩渠太守智盈,令二人集兵掃除郡內不從,然後向廣漢、巴郡方向發展。
龔壯報仇心切,圍攻羅演的同時,還利用影響力,集結了龔、楊、扶、先四姓板兵數千人西進,取廣漢,目前已不到兩天路程。
不過,他們未必趕得上圍攻李雄了,桓溫也不太想把這個榮耀交給彆人,隻不過這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寒暄完畢之後,他也不逗留,直接翻身上馬,帶著一千石樓山胡西行。
自然而然,留在此處的疲馬就超過兩千匹了。
龔壯沒有二話,下令端來黑豆、鹽水,趕緊洗刷、喂養馬匹,等待下一批騎兵抵達,以便更換戰馬·
而就在桓溫剛剛起行沒多久,由陳赤特統率的五百飛龍山鎮兵自廣漢縣(今射洪、遂寧之間)外掠過。
城內是有成兵的,但數量不多,更無膽量出城,聽聞太守都跑了,而今由郡丞帶領軍士守城,苦等李雄大軍前來。
陳赤特懶得搭理廣漢上下怎麼想的,當他率軍行至城北四裡處時,夕陽已經西斜,遇到了一支撤回來的匈奴騎兵。
看到飛龍山鎮兵來了,匈奴人既鬆了一口氣,又有些不服。
從十四日算起,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損失了六七百騎,才堪堪拖住了成軍的腳步。
粗粗一算,一天半之內隻讓他們走了十二三裡,以至於成軍上下都能遠遠看到廣漢郡城了,中間卻還隔著數裡,始終夠不到。
「成賊還剩多少騎軍?」陳赤特一邊讓人給馬匹鬆鬆肚帶,帶著慢跑一下,
喂些食水,一邊問道。
「應不足千五之數。」匈奴將校回道。
「還有這麼多?」陳赤特驚訝道。
「他們不輕易出動騎軍,珍視得緊。」匈奴將校說道。
「萬俟都尉呢?」
「繞後襲擾去了,剛剛嚇潰了上千成賊,正在追殺。」
「成賊這麼差勁?那昨晚你們怎麼不全力猛攻?」
匈奴將校差點嘻死,硬邦邦扔下一句:「你若覺得好打,今晚去試試就行了,李雄已經下令紮營了。」
「紮營了?」陳赤特狂喜。
離廣漢不過四五裡的路程,即便不好走,但隻要舍得傷亡,不顧一切衝過來,三萬大軍怎麼著也能跑一半進城,李雄多半也能躲進來,那樣就隻能圍困了。
但他舍不得扔下大軍,不願在黑夜中冒險,那就沒辦法了。
「今晚都上,一定不能讓成賊安寢。」陳赤特摩拳擦掌道:「桓校尉後半夜才能到,明日正午前應該還能來一千騎。最遲明天中午,大軍齊集,屆時李雄想走也走不了了。若再遲上三日,段都督也來了。」
匈奴將校一聽,立刻明白到了緊要關頭。
這個時候就是咬牙搏命,也要把李雄給攔下,千萬不能讓他進廣漢一一當然,進了問題也不大,反正他是不可能再去救援江州了,就是後麵要費一番手腳。
而今飛龍山鎮兵來了,看他們膀下那高頭大馬,再看看馱馬背上那銀光閃閃的盔甲,擋住李雄的把握大增。
乾了!今晚拚命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