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完葛藤,你便要回武昌了吧?」石弘問道。
「正是。」熊鳴說道:「出來有些時日了,底下人正在楊口買北貨呢,裝完船就走。」
「這幾日怕是不好買,價錢漲了一大截。」石弘說道。
「誰說不是呢。」熊鳴苦笑道:「數千兵將一來,無論南貨北貨,價錢都漲了。」
「南貨漲得多,總的還是賺了。」石弘羨慕道。
熊鳴搖了搖頭,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他在乎的是這點貨殖收益嗎?那都是隨手為之,套取消息才是正經事。
據他手下人刺探,伐成大軍已經陸續班師了,第一批從漢中走,第二批乘船順流而下,分至江陵、楊口兩地上岸。
這些人身上帶著大把賞錢,一窩蜂湧入楊口後,有人忍不住花錢,生生把物價抬了起來。
熊鳴派出多批人手,借著商徒的身份與那些軍士閒聊,得到了很多傳言。
他剔除了一些不靠譜的,剩下的依然一一聳人聽聞!
事實上,他這會已經沒太多耐心了,恨不得立刻就回武昌,將這些消息彙報上去。
午後,熊鳴隨從自楊口而來,給石弘奉上了一份禮品,隨後便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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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搶得痛快,乾脆也彆回家了,入冬後直接殺去建鄴,再搶一通。
北「你太貪了。再不回家,汝妻自生一孩,看你怎麼辦。」
「哈哈!那好啊,家裡多個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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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昌未下,如何打建郵?諸葛恢還沒降呢。」
「興許已經暗中輸誠了呢。」
碼頭上嘈雜無比,軍士們一個個驕橫得不像樣,好似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們打了勝仗一樣,叫個不停,嘴上都不帶把門的。
熊鳴坐在船艙內,默默聽著幾步外的對話。
岸邊是個賣蜜餞果子的店鋪,一堆府兵圍攏在那裡,跨刀持弓,看著就很嚇人。
不過彆看他們麵相凶惡,言語也粗俗無比,但在集市上還算規矩,偶爾還有軍官過來點人頭,催促他們買完東西就回去,統一裝船運走。
得勝之軍,卻又不敢在集市上造次,足見梁朝對這些武人的控製非常得力,天子的威望也非常高。
唉,李成亡國應該確鑿無疑了。
熊鳴暗暗歎了一口氣,同時也堅定了某種信心。
他們這個團體越來越壯大了,在朝以中書侍郎陳達、禦史中丞熊遠為首,他們要麼與石貴嬪是姻親,要麼受過石氏的恩惠。
地方上則以荊州都督諸葛恢為首,外加部分守令。
彆看這會大家都身居高位,富貴、權勢一點不缺,可一旦亡國,這些就都是浮雲了。
品嘗過權力甘美滋味的人,分外舍不得放棄。
就連他這種依附於權力之下,靠貨殖謀取錢財的人,也舍不得這份財富。
沒人願意失去這些東西。
梁軍四個月平蜀,這份威勢實在驚人。老實說,熊鳴怕了,怕梁軍殺至武昌、鄱陽、建郵,讓他和他的家族現在擁有的一切灰飛煙滅。
消息傳回武昌之後,必然也會人心動蕩。
晉平東吳,便是在巴郡、巴東兩地大治水師,然後趁著吳國內亂、人心儘喪的有利時機,一舉殺入,其實沒遇到太多實質性的抵抗,縱有也不成規模,輕輕鬆鬆就滅掉了東吳。
由此可見,人心動蕩所帶來的影響實在太大、太致命了。
熊鳴自己判斷了下,覺得局勢已經很明朗了,他不覺得有多少人會拚死抵抗。至少南渡士人之中,除了那些老家夥外,其他人都不願意,可能隻有江東豪族會動真格的了吧。
其實熊家也是江東豪族·
三月底的時候,熊鳴帶看幾艘船隻返回了武昌,第一時間求見諸葛恢武昌這邊其實已經收到消息了,那是石稹自巴東傳回來的,如今熊鳴再帶回楊口勝兵班師的消息,兩相一印證,基本不用懷疑了。
一時間,荊州大嘩,議論紛紛。
四月初一,刺史陸嘩帶著幾名官員驅車來到諸葛氏在城外的莊園,商討防務大計。
諸葛恢親在家中設宴,招待陸曄一行人。
與此同時,寧州報捷的賤書也被送往了建郵,這是大晉中興政績,自然要好好宣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