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鋼鐵勇士沒戴頭盔,他看起來麵色比他的兄弟們更為蒼白,麵帶愁容,憂心忡忡,心不在焉。兩名醫療機仆機械地跟在他身後,其中一個的雙臂中還抱著一隻用過的醫療廢物筐,裡麵依稀裝著不少空了的營養藥劑瓶和其他藥物包裝。
——或許歐姆彌賽亞的這第四個異常頑固但聰明,且總是反駁說他們的父親不是神的兒子聲稱他身體不適這件事竟不是裝的?唉,看呐,血肉果然還是太過羸弱,讓他這般超凡脫俗頭腦也會如此輕易被其束縛。
擦肩而過的時候,基羅斯懸浮在裝甲玻璃水缸中的大腦閃過一個這樣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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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實滿腦子胡思亂想走過去的首席藥劑師根本無暇注意等待接見的這些機械教派大師的想法——一般人的眼睛也很難從一個腦子或者一堆披著袍子的鋼鐵結構裡看出什麼想法。
“榮耀者”索拉卡是鋼鐵十二人議會的成員之一,作為一名藥劑師協會的成員他能獲此殊榮,顯然,至少在藥劑師相關專業水平、天賦與技術上他絕對無可指摘。
也因此他在赫魯德人的時空衝擊結束後正在暗自為原體擔憂、認為崇高鋼鐵號當真不知好歹怎麼不自己去死而要拖原體下水真是罪不可赦的時候——接到了來自指揮室的命令,弗裡克斯傳召他前去為原體診治。
他立刻帶上了儘可能多的工具、器械與藥物,足足用了兩個機仆才裝得下,然後立即抵達了原體的指揮甲板。
在門口親自接待他的是第一連長,首席三叉戟弗裡克斯,同時他還注意到房間內原本的另外兩名三叉戟已經神秘地失蹤了,取而代之的是第十四大連的年輕後起之秀,戰爭鐵匠丹提歐克。
但戰爭鐵匠的狀態也不好,索拉卡讀過他的醫療報告,他的老化情況非常嚴重,雖然令人憐憫,但他這樣的羸弱狀態為何還能立於原體身邊侍奉?太不合適了。
就在他的思緒習慣性飄遠並同時用肌肉記憶走向原體,在王座前跪下並俯首行禮的時候,上首的佩圖拉博殼子中的拉彌讚恩並沒有出聲,相反,他也在津津有味(?)地悄悄打量他。
……原來這就是“榮耀者”索拉卡本人啊。洪索的基因種子就是以他的種子為基礎的罷。你彆說,長得確實挺像的。
“起來吧,索拉卡。”
首席藥劑師依言起身,正要上前為原體做進一步的全麵檢查——
“嗯……我沒事,但我找你來是因為你是公認的藥劑大師,我聽聞你在所有軍團藥劑師組成的藥劑師協會中因為你的專業性而廣受尊敬,發言也頗有威信。”
“此全賴原體之功,吾等隻是因原體的偉業受益良多,不敢居功。”索拉卡急忙垂下頭,又抬起頭,“您沒事真是太好了,吾主。”
……這馬屁還挺會拍的。看來我們天……鐵血號藥劑大師那張滿嘴跑火車的嘴多半是從你這裡繼承。但是你作為醫療部首席怎麼這就說完了?也不急切地關心關心你爹吃了這麼大一發衝擊波之後是不是需要檢查?你這藥劑師怎麼回事,對原體的健康情況關心程度看起來不太積極啊。
“那麼,想必你也有自己的通訊渠道,也會有許多人向你打聽我的健康狀況——或是病情了?”
索拉卡立即明顯地對這個要命的問題表現出了一瞬間的畏縮,弗裡克斯在自己的終結者兜帽下暗暗歎了口氣。
幸好拉彌讚恩隻是腹誹了一下這位藥劑大師怎麼專業水平不錯,人卻看著相當軟弱?還得哄哄他是吧。算了,麵授機宜有時候就是這樣的,此事古賽裡斯早有各種戲劇上演。
“不用害怕。”索拉卡聽到從原體的嘴唇中吐出的這幾個字眼,他的心率明顯更加上升了。
“……我說真的,我要交給你一個艱巨的任務,索拉卡。它將對你造成一個前所未有的考驗。”
“萬死不辭,吾主!”首席藥劑師如蒙大赦,立即答道。
“聽好了,接下來你要完美地向除了你、我、弗裡克斯與丹提歐克外的所有人偽造我受到赫魯德時間衝擊波後的病曆,需要包含各種可能的情況應付隨時突發的檢查……包括但不限於突發性昏睡……記憶喪失……時間認知紊亂……”
索拉卡的瞳孔因為拉彌讚恩滔滔不絕的話語而逐漸越變越小、越變越小。
“……好了,就是這些,你記住了嗎?”
“……是、是的!吾主!”索拉卡已經肉眼可見地蒼白並搖搖欲墜起來。但他依然強撐著回答。
“除了今天這間房間中的人之外,所有人問起來,這就是你的回答,記住了嗎?這就是你接下來最重要的任務,用生命完成它!”
“是的!大人!內外皆鋼!”
“好了,你在這裡就模擬一下需要治療的流程和藥物,隨後離開去完成你的任務。”
在看著首席藥劑師立刻進入工作狀態忙碌的時候,拉彌讚恩心中腹誹。
他的相關專業技術不錯但一看就是牆頭草啊,軟弱的技術軍官,雖然相貌長得確實像洪索……
莫不是你這個榮耀者的頭銜是在暗示洪索會“榮耀”罷。
那洪索這靈活又剛硬的性格從哪繼承來的?偏偏佩佩在原本時間中又很喜歡洪索的性格這就……咳咳咳咳,打住。
臨走時,拉彌讚恩忽然模糊記起來索拉卡最後亡於誰手。
確實是被憐憫心害了,這麼說來倒也不必特彆苛求他。
拉彌讚恩這麼想著。
“索拉卡,彆和帝皇之子尤其是他們的藥劑師走太近,如果你打算去救帝皇之子,就帶上幾個同伴,不要把你的後背留給他們的藥劑師。”
原體最後突兀告訴他的這句話,成功地讓首席藥劑師走出大門的時候看起來變成了那副憂心忡忡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