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頭詢問:
“都準備好了嗎?”
“回侯爺,確保一輪覆蓋清軍大炮。”
東麵,受限於地形,清軍隻有步兵進攻,並無火炮助陣。
南麵,地形寬敞。清軍至少拉上了&bp;25門重炮,以及上萬的步兵。
很明顯南麵是主攻,東麵是策應。
故而,昌瑞山的&bp;5門&bp;12磅艦載長炮全部指向南麵。
進駐東陵這麼多天,炮手們早就標注好了距離,可以直接跳過試射環節。
……
在清軍發狂的攻擊下,遼東軍團傷亡慘重。
遼東軍團&bp;16000人,如今,已不足&bp;10000人。
還能鼓起勇氣繼續作戰的至多&bp;2000人。
吳軍將這些人編成督戰隊留在最後,將那些失魂落魄的烏合之眾頂在最前麵。
巨木壁壘好,好就好在層層疊疊。
每層之間通道好似城門,可由塞門刀車決定關閉還是打開。
……
不過,在炮彈的轟擊下巨木壁壘開始錯位、移位,被炮彈轟的七零八落。
空中俯瞰就像是小學生的挑小棒遊戲,毫無章法的堆疊在一起。
孝陵陽殿頂上。
一名炮兵士官笑了。
他對戰局充滿信心,優勢在我。
清軍打了上百發炮彈,卻沒有一發落入孝陵。
這說明什麼?說明孝陵就是己方的防彈光環。
就差一個完美時機。快了,快了。
肚子咕嘟咕嘟。
他撕下大餅塞入嘴裡,默默咀嚼著。
和他一樣,許多人此時正在咀嚼提前下發的大餅,這玩意下肚特彆頂餓。
……
施令洋坐在山頭,吃著熱騰騰的烤餅。
心想,
人是鐵,飯是鋼。
再打&bp;2個時辰,敵人怕是舉不動刀。
正如他所料,清軍此刻集體感覺到了饑餓。雖然吃了早飯,但油水並不算多。
因為,沒人提前通知夥夫殺豬宰羊。
進攻是倉促決定的。
所以,絕大部分人沒有攜帶乾糧。
隻有極少數盛京支援來的旗丁人老成精,提前藏了點食物。此時,他們毫不猶豫的塞入嘴裡,絲毫不顧忌身邊人的眼神。
老兵都知道,吃飽睡足,活下去的概率比彆人要大&bp;10倍。
……
弘響也意識到了危機。
“一刻鐘後,擂鼓總攻!不論馬甲、步甲、養育,不論官階,自我以下全部投入進攻,一舉殺光吳軍。”
“昭告全軍,這一戰是背水一戰。”
“如果我們輸了,敵人會掘東陵、屠盛京。世祖爺和聖祖爺的骸骨會被砸碎,我們的妻兒將淪為奴隸,遼東將成為敵人的養馬場。”
“為了大清,也為了妻兒老小。我們,有死無生。”
眾將官心中悲戚,紛紛下馬跪拜。
……
當清軍的喊殺聲好似驚雷滾過大地時,所有人都意識到最後一刻到了。
孝陵前,
吳軍召集這段時間表現最積極的炮灰們,告訴他們:
“考驗你們的時間到了,頂住盛京八旗,飛黃騰達。甭想著潰逃,否則,槍炮認不得你。”
殷東耕、劉四也是豁出去了。
當眾高呼:
“為了大吳。”
然後,頭也不回的去指揮自己那一波人。
吳軍默默布置榴霰炮,準備隨時痛擊己方潰兵。同時將所有臼炮布置在步兵防禦線之後,拋物線殺敵。
昌瑞山再次傳下軍令:
“所有長炮不得隨意開火,必須和山頂重炮同步。臼炮、榴霰炮除外,可自由開火。”
……
人數過萬,無邊無際。
清軍潮水一般翻越巨木,圍繞第&bp;3道防線,雙方激烈交鋒。
手持長矛的炮灰呐喊著戳殺那些攀爬的八旗兵,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屍體滑下。
明明是鬆木,此刻卻變成了紅木。
不過,盛京八旗也不是傻子。
將一杆杆長矛化身標槍,投擲越過巨木。
遼東軍團有樣學樣。
互相傷害唄。
兩邊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吸收了無數標槍。
標槍之後,鐵盔、碎石、盾牌、石灰、破爛腰刀,甚至是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雙方互砸,好不快活。
……
時間在不斷流逝~
每一刻鐘,都伴隨著上千條生命消失。
然而盛京八旗是哀兵,背水一戰,巨大的絕望促使他們集體發瘋。
“頂不住了,快開炮啊。”
隨便怎麼呼喊,這麼殘酷,駐守孝陵的吳軍依舊是一副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的姿態。
一個字:穩。
就連包衣殷東耕這種甘願獻上女兒的好奴才,也忍不住抱怨:
“主子們也太狠心了。”
……
孝陵炮聲響起。
先是臼炮,拋物線打擊追趕在己方潰兵後麵的清軍。
炮聲好似避水珠,己方潰兵如夢初醒趕緊往兩側跑,露出了後麵的清軍。
防線後的吳軍如釋重負。
“打。”
槍聲驟然響起,鉛彈將衝鋒的清軍打倒一片。
榴霰炮直瞄轟擊人群,鐵珠亂飛。
……
孝陵前,火力不絕。
吳軍很注意節奏,一部分裝填一部分射擊,火炮補位。
由此保證,不被人海戰術衝破。
“父帥!?”
“開炮!”施令洋整個人激動的直哆嗦,高舉的手臂狠狠下壓。
昌瑞山重炮響起。
千裡鏡裡,
有巨木一頭翹起,旋轉&bp;120度後又重重砸下,血漿飛濺。
還有巨木隆隆滾動,碾壓過人群。
太殘忍了,太刺激了。
孝陵殿前,&bp;15門長炮一字擺開,齊刷刷噴出火焰。&bp;11度射角,跨越射擊,打擊更後麵的清軍。
……
“自由射擊,快速射擊。”
“狠狠地打,打崩盛京八旗。”
火槍手們開始了自由射擊。
炮手們更是自動屏蔽了戰場上的一切雜音,以最快速度最大默契,裝填,轟擊,再裝填。
沒有瞄準,沒有觀測。
隻為了最快速度傾瀉炮彈。
……
承受不了如此慘烈炮擊的旗丁們紛紛潰退。
望著前方火光閃閃。
後方一眾督戰的盛京將軍衙門主要官佐們,心如死灰。
“將軍,怎麼辦?”
弘響悲憤的揪住自己的辮子,割斷。
“大清朝,完了,完了!”
“我,愛新覺羅.弘響不願苟活,諸君若願意陪伴吾一道死在這祖宗聖地,就跟上吧。左右都是個死。”
說完,
他狠狠抽打戰馬,衝向前麵戰團。
眾人有跟著衝上去的,有原地跪著哭喊的,有掉頭就跑的。
總之,
弘響說的沒錯,東陵完了,盛京完了,大清朝也完了。
……
昌瑞山頂,火光閃閃。
炮手們脫掉棉衣隻著單衣,各司其職,清膛、推彈,忙而不亂。
就連&bp;16歲的施秉仁也自覺從水桶裡拿出浸透的毛氈蓋在炮筒上,給重炮炮筒降溫,縮短轟擊頻率。
艦載&bp;12磅長炮,射程遠,威力大。
一路拖曳至此所費的人力畜力,此刻得到了最大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