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規則骨折,骨折碎塊的厚度不夠,屬於很薄鋒利片,能夠承受住的壓力和反折力並不是很大。”
“所以要更加小心!”鄧勇說。
方子業不回話,隻是認真地做著簡單查體,探查,但不微動,感受到了形狀,組織結構,但不深入。
這就是4級查體術的好用程度。
如果可以不戴手套,可能效果會更好,但這不可能。
四十秒後,方子業抬頭,把雙手放在了坐骨以及對側骶骨間,說:“師父,段教授,我要開始用力了,你們在把髂骨殘片取出來的時候,儘量偏向陰部,對側膝關節的方向用力,或可輕鬆把殘片從肌肉內取出。”
“同時,師父,你所在的方向,可能需要止血一下。”方子業沒辦法確定殘片是否劃破了腹前壁的動脈或者是肌肉內的動脈,所以這麼提醒了一句。
“那就開始!”
“吳軒奇,你準備隨時接手。”鄧勇對吳軒奇說。
仍然是對自己的學生不放心,但如果不是吳軒奇解釋的那條理由,他馬上把方子業趕下台,你這個年紀,不需要你操心這些事。
你又不像吳軒奇這樣,屬於是大齡博士。
“沒事,有血管外科的老師在呢。”吳軒奇說。
而這時,方子業才注意到,之前說自己不能上台的聶明賢,此刻已經是違規上了台。
雖然他不發一言,在助手的位置,可方子業還是注意到了他。
方子業看了此景,內心一凜,但不敢說破。
甚至都不可能說,吳軒奇都沒點名他的名字,自己為何不當個傻瓜呢?
至於聶明賢為何之前不上台張宇的手術,現在又上了黃凱的手術,其中理由,方子業就不多想多追尋了。
很快,方子業就開始用力了。
由淺及深,慢慢來。
力量提升的速度不能太大,因為力量差會使得骨質可能被掰斷,造成不可逆損傷,因此持續力量差,絕對不能快速變化!
“穩。穩。穩。”方子業內心暗自闡述。
在力量控製入微的階段,所需要的,就是穩。
穩中求進,先求穩,不進都可以。
骨科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但是普外科的手術,仍然在繼續,隻是也儘量把更大的位置讓開給了骨科的人。
也就是吳軒奇。
吳軒奇的旁邊,段宏教授,把自己的屁股往後頂,把自己的腹部收起來,避免頂到了方子業的肘部。
他的腹部,與方子業的肘部,有五個公分的距離,但是,他的上身,他的手,他手裡的持骨器,卻是仍然保持著該有的位置。
這樣的細微動作保持,也是非常費力的。
可,這時候,沒有任何人可以幫忙他,隻能是靠著段宏教授,自己努力維持。
而就在這時,電光火石之間!
段宏和鄧勇都看到了,方子業的手裡,把坐骨和骶骨的殘端分離了開,被夾住的髂骨一下子失去了支撐力,一端往下微微滑了一下,繼續卡壓住了。
見此,段宏教授就想要動手的時候,持骨器往下動了兩個厘米,就止住。
因為方子業還沒有開口說可以取骨,那麼即便是他判定可以取骨,都不能操作!
及時止操,也是一種心理素質,外科的素質。
主操決定一切。
即便方子業隻是個學生,現在他就是手法複位的主操,那麼一切都要等他的安排!
方子業的手很穩,身子也很穩,根本不顫抖。
也容不得方子業顫抖,因為這種顫抖的弧度,可能就會引起骨質劈裂!
繼續加力。
不能過大,而且方子業還把加大力量的速度又再次放緩。
又是十秒鐘過去。
終於!
肉眼可見的,坐骨和骶骨分離了大概3個毫米和4個毫米的距離時,眼看著另外的殘端都已經貼近血管時!
“取!”方子業很輕,很穩地這麼說了一句,麵無表情。
呼吸平順,並不激動。
段宏和鄧勇兩人,各自拿著持骨器,配合相當默契的把髂骨殘片往外一拉,一開始是很順遂的,出來了兩個公分後,略有卡壓!
兩人再次止停,操作如一,沒有任何打架的趨勢。
“還可以取。”方子業看了一下全貌,語氣仍然很平穩,沒有波動,仿佛是一口古井。
“朝對側膝關節髕骨方向。”方子業多說了一句。
鄧勇和段宏就果然沒有猶豫的稍微加了點力量。
這時!
終於。
骨片從肌肉裡,被拉了出來,邊緣微微劃破了肌肉層。
但,隨著骨片一出!
本來肌肉殘端好端端的,沒有任何異樣的口子,卻是呲一下地,噴射出來一道血柱。
血柱正好朝向了方子業的臉上打去。
見此,所有人的臉色都是猛地一變。
這種血柱,對方子業此刻的衝擊,將會讓這台手術,走向不知名處。若是這時候,方子業被嚇到了,那是情有可原,畢竟人都有防禦反應。
一旦眼睛附近受到衝擊的話,會不顧一切的本能後退。
這時,若是方子業一卸力,坐骨和骶骨的反彈,肯定會導致術中的二次不規則骨的骨折,骨折碎片一旦飛出,堪稱血管切割器!
骨盆內的血管之豐富密雜,堪比腸係膜動脈。
但,方子業並沒有這麼做。
及時閉上了眼睛之後,一動不動。
口罩上一條血刀,半刀在眼皮上。
但方子業也沒有及時卸力,而是緩慢地,鬆懈手裡的力量,一點一點,仿佛是被這一記相對持續性的血刀給砍死一般!
鄧勇是遲了足足一秒鐘,才來得及把手裡的帶紗布血管鉗,塞進到肌肉的破口裡麵,擋住了噴湧的血柱,完成了局部的填塞止血操作。
很多人都看向方子業方向。
而方子業,卻是慢慢的仍然在平靜呼吸,一直到,足足五秒鐘後,方子業緩慢地卸掉了所有力量後。
雙手平穩地如螃蟹一樣地往兩邊微微張開一定弧度。
嘴裡平靜的喊:“巡回老師,幫我解下衣服,擦一下眼睛上的血!我要出去洗個臉再上台。”
骨科這邊的操作,並未引起其他地方的任何異樣。
這會兒大家注意到的都是搶命和自己專科的操作,誰管你那邊的血柱,除非你噴到彆人。
“好的,馬上過來!”
“到樓下去洗臉。”鄧勇看到方子業如此沉穩,內心中滿是欣慰和欣賞,覺得自己這個學生,以後肯定會成大器。
同樣的,為了避免方子業忙中出錯,等會兒直接在外麵的洗手池洗臉,這麼交待一聲。
“洗完上台!”鄧勇緊接著,又毫不猶豫地再吩咐。
沒人反駁,也沒人敢反駁。
因為類似的操作,肯定不止這一次,而這一次,是最關鍵的,這一步做好之後,後續的操作,雖然可以不用方子業來,吳軒奇都能搞定。
但是方子業都起了這麼大作用,上一台手術不過分吧。
“好!”方子業離開。
“止血。”段宏麵無表情,對吳軒奇吩咐。
方子業離開的豁口,很快被無菌手術衣們填滿,手術還得繼續,而且還有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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