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月十九日,也就是遺世塔祭典正式開始的早上,石承三人都起了個大早,吳能也沒有像前些日子那樣,晚上偷偷在被窩裡擺弄卜天錄。
昨天與臨月城使團分彆前,石承便和洛絨兒約好,今日還在聖地的入口處見麵。三個人認真梳洗,吃過早餐後,便委托驛館掌櫃叫了馬車,早早地來到了聖地的入口。
今日聖地門口外的人比起昨天少了很多,但臨時停放在聖地門口的馬車無一不是豪華寬敞上檔次的豪車大車,相比之下,石承三人租用的馬車實在是寒酸的可憐。
石承走下馬車,打眼一看,才發現今日就連等候在聖地門口的向導接待都比昨日多了數倍,穿著各式名貴袍服的男男女女往來不絕,顯然,今日入場的遊客,就算不是大富大貴,也是小有身家之人。
好在沒有等待太久,臨月城使團的人就到了,石承三人的守時讓洛絨兒等人不由得又高看了他們一眼,兩邊熱情地打了招呼後,便一同往聖地大門內走去。今天沒有米道通本人出來迎接了,引領使團往遺世塔走的是一位魏國的禮部使者。
“石公子,昨日燈會看得可好?”洛穎笑嘻嘻地問道。
“確實不錯。”石承點點頭,“路邊賣的紅果糕也很好吃。”
“還有蜜餞果脯!”吳能補充道。
“切,那麼美的夜景,二位公子就光顧著吃點心了?”
“不過話說回來,二位也算是有口福了,在這遺世塔燈會上叫賣點心的,要麼是某個宗門裡的外門弟子,要麼是有些門路的散修,製作點心用的食材都是從靈氣充沛的靈田裡麵長出來的,尋常人吃上一包能延年益壽的呢!”
有了洛穎在旁邊聊天解悶,前往遺世塔的路上倒也並不無聊了。洛絨兒則是走在前麵,與身旁的魏國使者時不時交談著些什麼,那個魏國使節也時不時回過頭,偷偷打量石承三人一眼,眼眸中的神色似乎有些複雜。
吳懈挎著刀,在一旁為使團保駕護航,不過他的眼神也經常裝作不經意地往洛穎那邊嫖,石承心中敢確信,若不是他現在公務在身,此時恐怕早就忍不住上來找洛穎搭話了。
在清淨幽雅的園林中穿行片刻後,眾人在魏國使者的引領下上了專門為臨月城使團準備的畫舫,一行人乘著船,穿越水域,再次抵達了環繞著遺世塔聖地核心區的那堵圍牆之外。
聖地核心區門口和聖地入口的場景差不多,人流量雖然不如昨日,但是在守門衛士們的注視下進入圍牆內的無一不是衣著華麗的貴人。
“不愧是大魏南方各州最龐大的祭典儀式啊。”吳能小聲對著兩個同伴嘀咕道,“你們看那些來客,真是非富即貴,門口的衛士都比昨天有禮貌多了。”
眾人排在並不算長的隊伍末尾,很快就進入核心區域,今天的霧氣比昨日稀薄了一些,但是仍然看不清太遠的地方。
在魏國官員的引領下,眾人很順利地來到了祭台道場之內,儘管此刻時辰尚早,道場內的觀禮席上已經坐好了三三兩兩的客人。礙於祭典的嚴肅氣氛,眾人少有離座寒暄的,多是麵帶笑容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小聲地交頭接耳,互致問候。
道場的麵積比石承三人想象的還要大很多,道場的四周掛滿了繪有上古傳說故事的聖布,一派肅穆莊嚴的場景,可惜遺世塔聖地身處一方雲霧繚繞的小盆地當中,讓這等壯觀的道場看上去減色不少。
洛絨兒等人入座後不久,便被魏國禮部的官員請去和一些重要的客人見麵了,臨月城的人畢竟是外國使節,在會場內走一走,見見人倒也無妨,而且是必要的。如此一來,屬於臨月城的位置上便隻剩下了石承三人在左顧右盼。
臨月城使團的座位自然是靠前的,但和祭神台之間仍然間隔了不少的距離。吳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後,他皺著眉,搓了搓自己的眼睛,隨後低歎一聲,“這霧蒙蒙的天氣,搞得台上的人跟被潑了一層麵糊似的,能看清楚個什麼。”
鐵麵不慌不忙地環視四周,隨後淡淡地說道:“道場四周其實是有臨時搭建的靈陣的,想來有驅散小範圍內霧氣的功效。”
石承順著鐵麵眼睛所看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道場邊緣的地麵上勾勒有一些風屬性的陣法。
當然,現在離午時尚有一段時間,眾人也隻好百無聊賴地在原地等候開場。
一時間無話可說的石承隻好裝作在欣賞一般地左看看,右看看,但不管他左看右看,目光總是躲不開遠處藏身於霧氣之後的巨塔黑影。
“算起來,那個叫孟田濟的青雲宗禮事院副掌院現在還在塔內禱告吧……”
石承心中忽然憑空轉過這樣一個念頭,他隨即又忍不住回憶起了昨日在司徒明的帶領下參觀遺世塔的經曆。
不知為何,這座宏偉的高塔給石承帶來的,是一股莫名其妙、不知從何而來的寒意。
塔內紛亂古怪的諸多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