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6點。
芙蓉分局刑偵隊辦公室。
經過連夜奮戰,何俊超已經基本搞清了葉文啟的基本規律。
尤其是近一周來,葉文啟的主要社會脈絡。
何俊超發現,葉文啟雖然就職於一家中等規模的傳媒公司,但是葉文啟屬於公司閒職。
雖然是部門經理,但是工作卻並不忙碌。
因此工資也並不美好。
可就這樣一份工資並不高的工作,葉文啟卻能做到在各種場合出手大方,似乎就很有問題。
就比如在光頭徐軍和周燁口中,似乎這個葉文啟就是個土財主。
不僅入股了光頭徐軍的金融皮包公司,還對周燁出手大方。
周燁所欠下的債款,基本上都由葉文啟托底,因此周燁替葉文啟辦事,那也是死心塌地。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葉文啟手裡有錢。
可隨著顧晨讓何俊超深入調查,何俊超越來越感覺不可思議,似乎這個葉文啟的背景深不見底。
清晨6點20分。
顧晨從辦公室裡的折疊床蘇醒。
此時此刻,何俊超也趴在辦公桌前呼呼大睡。
遇見案子連軸工作,已經成了刑偵隊的工作常態。
顧晨走到何俊超身邊,躬下身,查看何俊超的調查記錄。
鼠標的點擊動靜,很快讓何俊超條件反射般的蘇醒過來。
扭頭一瞧,顧晨已經站在自己身邊。
“何師兄,沒有打擾到你吧?”顧晨的目光依舊盯著電腦屏幕,嘴裡不由喃喃說道。
何俊超咧嘴一笑,打上一記哈欠,揉了揉迷糊的雙眼,也是無所謂道:
“沒關係,你要的東西,我都已經幫你找出來了,這個葉文啟,的確大有問題。”
“葉文啟的家庭背景,其實並不殷實,也沒有去投資其他產業,父母也都是普通的退休工人,可他做著一份普通的傳媒公司經理職務,出手卻是相當闊綽,你不覺得很有問題嗎?”
“的確有問題。”顧晨搬來一張座椅,坐在何俊超身邊,也是分析著說道:
“葉文啟的工作並沒有太多亮點,但是卻頻繁跟這支國際公益基金的機構有著密切聯係,難道說,他葉文啟的這些錢,全部都是從這支國際公益基金裡麵獲得的?”
“很有可能。”何俊超接過顧晨的鼠標,繼續將其他幾份調查的隱藏文件點開,指給顧晨看:
“你看,這些都是我對葉文啟做的調查,他每周都要去這家國際公益基金設在江南市的辦事機構一兩次,太頻繁了。”
“而且,這支國際公益基金,設在江南市的辦事機構,工作的都是一些外國人。”
“這跟周燁交代的情況非常吻合,周燁說葉文啟跟一些外國人交往頻繁,我估計就是這些人。”
“特洛伊醫療公益基金?”顧晨忍不住念出聲道。
“沒錯,就是這個特洛伊醫療公益基金,我大概看了一下,這支國際公益基金,是由國外一名叫特洛伊的知名醫生,與我們國內一名叫朱誌強的企業家,共同組建的公益基金。”
“起先由特洛伊發起並成立,隨後在朱誌強的努力下,漸漸開始在國內有了一定的影響力。”
聽見顧晨在與何俊超交流,漸漸蘇醒的盧薇薇,這才拍拍袁莎莎和王警官,示意兩人趕緊過去。
幾人頓時湊在一起,開始分析調查結果。
“何俊超,你繼續說下去。”盧薇薇打著哈欠說。
何俊超默默點頭,繼續介紹:
“我查過了,這特洛伊醫療公益基金,組織框架沒有問題,但就是籌集的資金並不多。”
“它這支醫療公益基金在海外的影響力也不是很大,但是目標卻很宏偉。”
這邊何俊超話音剛落,王警官便根據何俊超調查的文件,不由跟讀起來:
“致力於幫助全世界需要醫療救助的人群,解決醫療費用的問題,並且提供跨國醫療救治……”
目光一呆,王警官抬頭看向大家,說道:“這沒什麼影響力的國際醫療公益基金,目標倒是挺宏大的,還跨國救治?”
“我看這個機構發起於美利堅,那他們自己國家那麼多人需要幫助,它都忙不過來,竟然還跨國開展業務?還在我們這邊設立辦事機構?”
“沒這麼簡單。”顧晨不由搖搖腦袋:“許多公益基金,雖然打著‘公益’的名頭,但其實也不乏一些掛羊頭賣狗肉的。”
“沒錯呀,我就感覺很奇怪。”袁莎莎不由雙手抱胸,也是帶著懷疑的口吻訴說道:
“這個公益基金,按理來說有多大能耐就辦多大事,許多都是在本國開展業務。”
“除非那些在國際上有著相當影響力的基金會,才會展開所謂的全球業務。”
“但是這種在國際上有影響力的公益基金會,一般都是像聯合國這種類型的公益發起機構。”
瞥了眼電腦屏幕上的公益基金介紹,袁莎莎也是不由搖頭:“可是再看看這個特洛伊醫療公益基金,看它募集的公益資金也不多。”
“尤其是在我們國內,幾乎都沒什麼募集項目,但是卻頻繁幫助國內一些需要醫療救治,但卻因為醫療負擔而承受不起的家庭,去往國外接受治療。”
“而且……接受幫助治療的都是一些青少年。”顧晨也是補充著說。
盧薇薇立馬附和:“沒錯,年齡上好像也有要求,隻接受青少年出國治療,而且還承諾,提供國外的家庭寄宿,並且還可以在國外接受治療的同時,在國外念書,費用由公益基金承擔。”
幽幽的歎息一聲,盧薇薇也是不由感慨:“感覺這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
“沒這麼簡單。”王警官搖搖腦袋,也是不由分說道:“天上從來就不會掉餡餅,而是陷阱,依我看,這個所謂的特洛伊醫療公益基金,肯定有貓膩。”
顧晨忽然站直身體,也是雙手交叉抱胸,思考著說道:
“要說這個公益基金有沒有問題,我覺得有,而且葉文啟作為一個普通人,在工資並不優厚的情況下,卻能積攢大量財富,那他這些錢都是哪來的?”
“還是說,他這些錢,全部來自於這支公益基金?”
“可這支公益基金,既然是幫助我們國家的青少年,去國外接受治療並且學習,那麼它應該是非盈利的。”
“可既然是非盈利,那這支公益基金,為什麼會給葉文啟一大筆錢呢?”
“而且,如果是非盈利機構,那麼這支公益基金,為了節省日常開支,在當地的辦公機構,直接招募一些當地人工作就好。”
“又為什麼要安排一些外國人,或者說是他們公益基金發起國的本國人來這裡工作呢?這似乎跟公益基金精簡人員的要求並不相符。”
顧晨的探討,也瞬間讓大家猶豫起來。
按照常理來說,公益基金,其實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是誌願者,或者有一些專門的負責人員。
誌願者或許會給予一定的現金補貼,而工作人員也有一定的工資發放。
但這適用於一些比較有影響力的公益基金。
可再看看這支公益基金在江南市的辦事機構,光外國人就有三名。
如果說,是為了前期機構的設立打好基礎,那似乎有些說的過去。
可這支公益基金,設在江南市的辦事處也有幾年時間,幾年時間,卻一直由幾名外國人在負責運作。
這似乎與公益基金的正常運作有些不符。
看上去,更像是怕外人知道某些內幕似的。
“這支公益基金的辦事處,肯定有貓膩。”盧薇薇也是有些不淡定道:“你們想想看,從人員配置來說,就很有問題。”
“全都是外國人在負責辦事處的機構運作,而且這幾個外國人,還經常跟葉文啟出去花天酒地。”
“既然是公益機構,那基本上是不以盈利為目的,而且這支公益基金在國內,能夠募集的資金也相當有限,網站上基本上都沒有募集資金的日期公告。”
“隻有一些,幫助國內青少年去往國外接受治療的活動照片,這顯然有些避重就輕了。”
“沒錯。”聽聞盧薇薇說辭,顧晨也是忍不住說道:
“而且從何師兄調查來看,葉文啟每周都要去這支公益基金的辦事處一兩次。”
“但是葉文啟似乎在這支機構中並沒有任何職務,他給我的名片,僅僅是傳媒公司的一名業務經理。”
“那他和妻子去南嶺植樹是為什麼?真的是為了他去世的女兒?”袁莎莎也是道出自己的看法。
在袁莎莎看來,葉文啟的行為的確過於迷惑。
畢竟這葉文啟夫婦也是在做著一些公益的事情。
但是顧晨聯想到審訊周燁的過程中,周燁曾經提起過,葉文啟幾年前曾經綁架過一名女子,之後又迅速轉移。
因此感覺這個葉文啟根本也不是好人。
可公益植樹,為的是什麼?
思考再三,顧晨也是推測著說道:“或許參與公益植樹,隻是為了讓其他人相信,他是一位好父親。”
“但我始終相信,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顧師弟。”這邊顧晨話音剛落,盧薇薇便提議著說:“這網站上,不是有他們公益基金幫助的青少年,去往國外接受治療的照片嗎?”
“我們可以根據這些人,調查一下這些曾經去往國外接受治療的家庭,看看他們那邊是什麼情況?”
“好主意。”聽聞盧薇薇說辭,顧晨也是咧嘴一笑:“我也是這意思。”
“既然葉娟娟在幾年前去世,從葉娟娟這裡是無法得知她在國外的經曆,加上胡凡真似乎也在有意隱瞞某些事情。”
“我們不妨從其他接受幫扶治療的青少年中,了解一些相關情況。”
瞥了眼何俊超,顧晨也是催促著說:“何師兄,看看能不能從這些人的信息中,找到一些接受幫助的青少年家庭,並且聯係到他們。”
“稍等。”何俊超將公益基金的網站活動,截取一些救助者的頭像,開始在係統內部進行人臉匹配。
由於受救助者都有相關照片,因此何俊超尋找起來也並不困難。
隻不過片刻功夫,便發現一名青少年男子的信息,赫然出現在信息庫中。
“找到一個。”何俊超將其中一份信息調取出來,也是與眾人介紹著說道:
“這個人叫許嘉豪,兩年前也是因為心臟問題,接受這支公益基金的救助,去往美利堅治療學習。”
“還有其他關於這個許嘉豪的信息動態嗎?”顧晨又問。
何俊超猶豫了一下,說道:“目前來說隻有這條消息,而且這個公益基金的網站更新也僅僅停留在兩年前,後麵好像沒人維護,就一直沒有更新。”
“那聯係方式呢?”袁莎莎問。
“就在我們江南市。”何俊超繼續調取信息記錄,說道:“就在大橋鎮的許家村。”
“聯係電話有嗎?”盧薇薇問。
“沒。”何俊超無奈說道。
顧晨托著下巴,來回走在眾人跟前,也是不由分說道:“看來我們得過去擺放一下這個許嘉豪的家人,看看這人現在到底如何?”
“如果能從許嘉豪那裡,了解到一些關於他在美利堅的情況,那或許也能知道葉娟娟當年在那裡的一些情況。”
“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王警官也是右拳砸在左掌上,不由欣喜道:
“這個葉文啟夫婦,還有葉文濤,繼續讓丁亮、黃尊龍,吳小峰和吉喆他們盯著,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們彙報。”
“現在我們最要緊的,就是去許嘉豪那裡問問情況,一定要搞清楚這支公益基金的背後,到底在乾些什麼勾當。”
“同意。”顧晨附和著說。
盧薇薇和袁莎莎麵麵相視,也是微微點頭,表示認同。
……
……
上午7點。
大家在享用完早餐之後,便匆匆忙忙的駕車趕往大橋鎮,準備登門拜訪一下許嘉豪的家人,詢問許嘉豪的相關情況。
大橋鎮位於江南市的西南端,屬於與兄弟城市的交界地帶。
這裡也是丘陵起伏地帶,而大橋鎮,也是因為一座擁有幾百年曆史的古橋而得名。
顧晨根據何俊超給出的地址,在來到大橋鎮之後,又繼續驅車趕往徐家村方向。
來到徐家村時,時間也已經是上午9點。
“應該就是這裡吧?”看著有些古樸的村落,盧薇薇感覺這裡簡直就是一片淨土。
王警官落下車窗,探出腦袋觀察一番,這才確認著說道:“沒錯,剛才過來的道路上,路標標識就是這裡。”
“那下車看看吧。”袁莎莎說。
幾人相繼下車,關門聲也是此起彼伏。
此時此刻,村口的一條清澈小河邊,一名老太太正在洗菜。
身邊跟著幾隻小奶狗,不停的搖著尾巴伴隨左右。
見有陌生人到訪,其中一隻小奶狗,不由對著顧晨幾人的方向犬吠了幾聲。
動靜也讓老太太注意到有人走來,這才緩緩抬起腦袋,瞥了眼顧晨幾人的方向。
見顧晨幾人都穿著警服,老太太頓時不由一愣,努力的撐起身體,站在河邊觀察起來。
“老太太,許嘉豪是住在這裡嗎?”顧晨站在小橋邊問道。
“對呀,你們找許嘉豪做什麼?”老太太好奇問道。
“我們找他有些事情,您能不能帶我們去他家裡一下?”盧薇薇也走到顧晨身邊,趕緊解釋。
老太太有些疑惑,思考片刻之後,這才緩緩說道:“我是許嘉豪的奶奶。”
“您……您是他奶奶?”袁莎莎聽聞之後,整個人不由一愣,看向身邊的王警官。
王警官則是上前一步,趕緊說道:“原來是許嘉豪的奶奶,那您知道您孫子現在什麼情況嗎?他還在國外念書對嗎?”
似乎是問到了老奶奶的傷心處,老奶奶頓時鼻頭一酸,哽咽著說道:“你們到底是來找他做什麼的?”
見老太太似乎是有些情緒,顧晨與眾人麵麵相視,也是主動走下小橋,來到老太太跟前,這才客氣的說道:
“是這樣的,我們最近在調查一起案子,這個案子跟一名女子有關係,而這名女子,曾經接受過一支國際公益基金的幫助,去往國外念書。”
“而我們根據調查發現,您孫子許嘉豪,也同樣接受過這支公益基金的幫助,去往國外接受治療和學習。”
“所以,今天過來,是想跟您了解一下,關於您孫子許嘉豪在國外的一些情況,不知道您對他知道多少?”
“我孫子……已經死了。”
這邊顧晨話音剛落,老太太便長歎一聲,不由解釋說道。
“死……死了?”聽聞老太太說辭,盧薇薇不由一愣,趕緊走到老太太跟前,情緒激動的問道:
“老太太,您孫子許嘉豪,怎麼死的?”
“車禍。”重重的歎息一聲,老太太也是頗為無奈道:
“我孫子在國外出了車禍,人就這麼直接沒了,還是那邊的公益基金會,幫忙將我孫子的屍體在當地火化,然後托人帶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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