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征關稅的危害遠不止於此,清朝末年簽訂的一係列不平等條約,哪怕是賠款,哪怕是割土,任何一項條約,都沒有將關稅權拱手讓人來得傷害更大,僅次於此的就是允許外國人來修廠修路,相比起來,割土地都不是最傷的。
劉據的玩法,在這個時代太超模了!
按賣拐小品的台詞講,“他們還得謝謝咱呢!”
堂邑父一反常態,也不催促,隻是耐心的等著,催促他們反倒是自己心裡有鬼,逼著他們點頭,而堂邑父這番態度,反而讓大元老更摸不準脈了,
“漢使大人,我能問您幾句話嗎?”
“當然。”堂邑父極儒雅的點了點頭。
“請問這是漢王的意思嗎?”
堂邑父點點頭,“是的。”
大元老眼睛都不眨,希望能從堂邑父的肢體語言中看出什麼,沒有任何人能在他麵前說謊,
“在我看來,你們可以要的更多,這對大漢而言,好像不是一個合適的買賣,恕我冒昧,我不明白漢王為何要如此?”
堂邑父起身,遙禮東方,
“陛下仁心仁德,你們隻顧眼前之利,而陛下要得是穩定長遠的商貿夥伴,相比於掙多少,陛下更看中的是商路穩定,
你們應該也明白一個道理,哪怕一夜暴富,不如細水長流,
大元老,不知這個回答,你們滿意嗎?”
大元老看了堂邑父幾息,隨後發出爽朗的笑聲,
“漢王威儀,叫人神往,不知趁我還活著的時候,能不能有機會一睹漢王風采?”
聞言,堂邑父心中暗道,
你覺得不會想的,你見到陛下時,恐怕你的處境不會很好。
與其他元老交換過眼神,大元老笑道,
“不需討論,這個要求,我們元老院馬上可以同意。”
堂邑父伸出手,麵無表情,“我沒說一定會恢複貿易。”
“自然,自然。”
大元老笑得像朵菊花,他巴不得恢複貿易的事不是在這裡完成,最好是在私下完成,他很想以個人的名義和大漢進行商貿。
麵包,自然是越少的人分越好!
.......
掖月殿
“陛下。”
“你來了。”
劉據臉上有些疲態,明日要在朝會上商議商人出資認領軍隊一事,要準備頗多,
雖然是由其他臣子的口說出劉據的想法,爭論的也是一眾臣子,
但劉據要隨時有把控全局的能力,不然,很容易就玩脫了,
此事是劉據最開始想出來的,他心中理應有一份名單,不可能說任由官員提議人選,最起碼,劉據要對有能力的商人有把握,這可是一件大工程,最近劉據也被此事累得暈頭轉向,
事關重大,這件事劉據還是自己做才更放心,
倒不是說劉據不信任一眾大臣,但說起來免征關稅、經濟控製,也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見陛下麵帶倦意,霍光心中慚愧,身為臣子,卻不能為陛下分憂...唉!
見狀,劉據拿起書卷,笑道,“往日你們幫朕做得太多了,你要是再不動動腦,找點事做,都要變成傻子了。”
霍光什麼都好,就是太要強,總覺得自己做的還不夠多,這樣反而不好,
儘管知道陛下是在寬慰自己,但霍光的心情還是好了些,
“是,陛下。”
“愛卿,人力用窮儘時。”
霍光眼露迷茫,看向陛下,劉據繼續道:“就算是再厲害的人,能決定的事也不過三四分而已,你看朕,看似手握天下,實則哪能事事儘如朕的心意,我們儘人事聽天命就好。”
霍光若有所思,
“微臣學到了。”
“好了,”劉據笑道,“快來幫幫朕,有你和竇侍中,朕倒是能輕鬆許多。”
“是!”
霍光上前,與竇富一起,二人將天下郡縣巨賈名單接儘於劉據麵前,不得不承認,三個人的做事效率就是高,沒一會兒,劉據麵前已有了一個名單,看過數十個名字,劉據手中有底了。
儘管劉據沒說選人標準是什麼,但君臣之間實在太默契了,一個眼神,甚至不用眼神,都能知道對方的意思,霍光、竇富檢拔的商賈暗合劉據心意,
財力倒是無所謂,有朝廷背書,錢的事都不是事,重要的是眼界和德行,
而檢驗商賈德行的方法,再簡單不過,朝廷每年的糧食價格都會記錄存庫,找出災年時,某地郡縣商賈的糧價,基本就八九不離十了。
在重利之前,沒有哄抬糧價的,就算德行好的,就算他們德行不好,那也眼界到位,劉據不奢求兼而有之,二者有其一就夠了。
劉據滿意點頭,
“不錯,你們都在朕這兒用膳。”
丞相霍光和侍中竇富齊齊行禮,竇富看了霍光一眼,倆人早就認識,可越是了解霍光,竇富越是驚恐於其怪物般的成長速度,
陛下任霍光,十五日至丞相,
想必,未來史書上必少不了這段君臣佳話,
“陛下...”
霍光有些為難。
“有話就說。”
“陛下,微臣想向您請教一事。”
“問吧。”
竇富也豎起耳朵,還有霍光需要請教的事?
“陛下五日前朝會,同群臣說過與大秦交易之事,複通交易可,卻要免關稅、輸貨物,臣確實不解一二。”
竇富暗中點頭,想到幾日前朝會,群臣討論此事,說是討論,實則是陛下說百官聽,甚至大家都聽得懵懂,都不能儘道陛下意,
免關稅不懂,輸貨物更不懂,要知道,大漢遠洋航行,還送貨上門,這要犧牲多少利潤啊!
劉據沒急著回答,反問霍光,
“你以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