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穹頂垂下的激光束如三千遊蛇,在高壘起的香檳塔上浮動攀爬。
在低音炮的掩飾下,不會為生活發愁的男女觥籌交錯,耳鬢廝磨,腕表的反光折射出杯沿上的唇印,與舞池蒸騰的荷爾蒙遙相呼應,更令人意亂神迷,血脈賁張。
蛇紋大理石吧台。
男帥女靚調酒師左右開弓,堪比雜技現場,這要是有好事者在,肯定得拍案叫囂,囔一句:技術活當賞。
可是來夜店、尤其這種高端夜店的人,無疑不會對這種小把戲感興趣。
吧台角落,對於社恐,又想小酌兩杯的人而言,絕對是一個好位置。
“您的酒。”
女調酒師又把一杯酒推過去,很普通的莫吉托。
坐在吧台角落的男人將空杯歸還,雖然挑的位置偏僻,但他似乎有一顆不安分的心,偶爾會把目光投向舞池。
也是。
孤身一人。
總不能老是發呆。
“您可以去放鬆放鬆。”
服務他的女調酒師好心提醒,妝容精致的臉上帶著甜美的笑。
在這種場合上班的人,察言觀色的本事肯定一流,除了獵豔尋歡,遇到心事來酒吧坐坐的也不勝凡幾。
“謝謝,我不會跳舞。”
這位男客人很紳士,也很有禮貌。
在酒吧跳舞,需要會嗎?
能扭就行了。
可是女調酒師隻是抿嘴一笑,不要多言,除了察言觀色,在高端夜店工作,更需要懂得分寸。
女調酒師繼續調酒,服務其他客人。
一動不動坐了半個多小時的男人端起第二杯莫吉托,目光又不禁移向舞池。
確實有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黑色亮片魚尾裙的女人,煙熏妝,踩著十幾公分的高跟鞋都能精準的擊中節拍,激光光投射的銀河被她踩在腳下,熙攘的舞池以她為圓心出現不該有的空區。
毫無疑問。
她就是舞池中當之無愧的焦點。
“Luck姐!Luck姐!Luck姐!”
她應該是店裡的常客,知名度頗高,不少人為她叫好歡呼。
可第一次光顧的江辰自然不認識。
他之所以被對方吸引,倒不是因為人家多漂亮,也不是因為對方出彩的舞技,而是因為這位Luck姐比較……有趣。
嗯。
有趣。
她穿得非常sexy,恨天高加露背裙,大波浪與煙熏妝,但是她的身材
——頗為豐腴。
目測來看,大概有一百五六十斤,當然,這個體重不能叫胖,尤其人家的身高應該有一米六六六七,但是這種體型,不符合某人的審美。
各花入各眼。
有人偏愛肥美,有人喜好勻稱。
不過這位Luck姐證明了一個結論。
自信的人,永遠更有魅力。
雖然不符合審美,但江辰還是時不時會看向對方,尤其會注意對方腳下高達十幾公分的“戰靴”。
在如此劇烈的運動下,居然沒有斷裂,毋庸置疑,一定相當之貴。
閃耀舞池的Luck姐短暫休息,在招呼聲中朝吧台走來,沒有細腰薄背,但依然風采照人。
“Luck姐。”
調解師和她也很熟,人剛一到,就推過去一杯蘇打水。
“咕嚕。”
消耗太大,Luck一飲而儘,而後把空玻璃杯重新推出去。
調酒師需要為其再倒一杯。
坐在四五米外的江辰沒有刻意收斂,依然打量著對方,因為彼此之間恰好沒人,導致人家察覺到他的注視。
“嗨。”
Luck姐偏頭,沒有橫眉豎眼,而是落落大方的微笑,優雅的朝江辰打招呼。
實話實說,她的五官一點不差,要是放在唐朝,十有八九是貴妃的級彆。
江辰回以微笑,點了點頭,而後便收回了目光。
“帥哥,第一次來?”
Luck握著第二杯蘇打水,主動搭訕。
調酒師們見怪不怪,依然沉浸於自己的工作。
客人的事,少關注。
“對。”
江老板當然不是一個高冷的人,禮貌回應。
“一個人?”
Luck姐繼續問。
“嗯。”
江辰點頭。
Luck姐眼神加亮,可能是隔得遠說話比較費勁,於是拿著蘇打水,走近了些。
發香混雜著香水味飄來。
“聽你的口音,不是京都人啊。”
“不是。”
江老板禮貌,卻也克製。
“在京都工作?”
Luck姐繼續問。
“辦事情。”
“帥哥,彆這麼拘謹,放開一點,我又不會吃人。不信你可以隨便打聽打聽,我Luck是很好相處的。”
說完,Luck姐扭頭,“這位帥哥今晚的消費,記我賬上。”
“好的Luck姐。”
不愧是神州首都。
確實人傑地靈。
“帥哥,交個朋友?”
幫人家買完單,Luck姐才道,比大部分男人要敞亮多了,從來不會放嘴炮。
“我叫Luck,這裡的人都叫我Luck姐,你也可以這麼稱呼我。”
“江辰。”
人家強行要買單,著實也不好回絕,而且看這幅架式,對方肯定不是缺錢的人,況且他隻是喝了兩杯莫吉托,沒多大的消費。
“結婚了嗎?”
“……”
果然直接啊。
“沒。”
Luck姐弧度更深,繼而認真端詳了下江辰,“看你的年紀,應該不大吧,從事什麼工作?”
雖然人家請客,但不代表得有問必答,江辰端起莫吉托,沒有作聲。
“我沒彆的意思,隻是覺得和你……一見如故。所以想要更了解一下,不願意說就算了。”
Luck姐通情達理,沒強人所難,或者說經常在這種地方消遣的人,精通與陌生人拉近關係。
“乾杯。”
她端起蘇打水,瞬間將走向僵硬的氣氛成功扭轉。
那位服務江老板的女調酒師看在眼裡,不以為怪,酒瓶在雙手跳轉,令人眼花繚亂。
那位帥哥雖然沒佩戴名表名牌,也沒有擺在吧台上的豪車鑰匙,話也很少,點的也隻是莫吉托,但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獨特氣質,很吸引人。
Luck姐會對他產生興趣,一點都不值得奇怪。
熟悉的人誰不知道,Luck姐熱衷於狩獵年下的獵物。
“要不要一起去跳舞?”
麵對對方發出的邀請,江辰內心一時間有點五味雜陳。
自己可從來不是靠顏值吃飯的,怎麼還會受到富婆的青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