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在思考,顏白也不著急靜靜地等候著。
四月底晌午天已經驕陽似火,可在這大雄寶殿內卻是清爽怡人。
等的實在無聊,顏白起身走到神佛前。
“小子餓了,神佛我能不能吃一塊……”
“不說話代表默認,長者賜,不敢辭,小子就不客氣了……”
一盤糕點下肚,顏白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見玄奘還在閉目沉思,顏白準備閉眼眯一會兒。
準備再等一會。
顏白哪裡知道,這一閉眼自己竟然沉沉地睡去。
等到再一睜眼,太陽已經西斜,大殿內昏暗了下來。
玄奘正忙著點燃了燈火,可能知道顏白醒來,玄奘回頭看來。
兩人四目相對……
忽然,爽朗的大笑聲從大殿內響起。
玄奘笑的直不起腰,手指著顏白,想說什麼,卻笑的說不出話來。
顏白也在笑,惡作劇被識破的笑。
角落邊的顏韻鬆了口氣,父親的這一覺睡得太久了,腿都站麻了。
過了好一會兒玄奘才止住笑意,忍不住笑道:
“你啊,還是跟以前一樣,貧僧就讓你心生迷惑一下,一轉眼你就在我身上討了回來,果真小氣啊!”
“聖僧看透了?”
玄奘搖了搖頭:“我看不透,也想不透,索性就不再想了。
想再多也是徒增迷惑而已,倒是郡公讓人佩服!”
“佩服什麼?”
“佩服你看透了,佩服你能在這大殿內呼呼大睡,佩服你木雁之間,龍蛇之變。
我三十年才掀開人生一角。”
玄奘看著顏白道:“而你,卻奇跡的在這裡創造了一個超越先輩諸賢的龐大學府,我不如你!”
顏白搖了搖頭:“人有自知之明,我無法說我遇到的,我說了隻會徒增疑惑,不管你信不信,我隻能說我不如你!”
玄奘看著顏白,在思考這一句是不是又是一個套路。
顏白看著玄奘認真道:“小子準備親自給你立傳!”
玄奘心頭一震。
他知道,顏白從未給任何人立傳。
他知道,以顏白如今的威望,就算皇帝相邀,他也可以拒絕。
他隨意評價某一個人,他說的話可以寫進墓誌裡。
自己做了什麼,竟然讓顏白親自執筆給自己立傳。
“為什麼!”
顏白推開殿門,看著落日道:
“既然我來了,既然我認識了你,那就該好好地把你記錄下來,留給後世子孫,讓他們知道,這才是原本的你!”
這是顏白頭一次敞露心聲。
玄奘感受到了顏白了真誠,不解的再問道:“為何?”
“大毅力者當傳承,為了漢家兒郎鑄脊梁!”
玄奘雙手合十,摘下手腕上的念珠認真道:
“那貧僧就借花獻佛助郡公一臂之力。
憑此信物,長安諸寺錢財郡公可隨意支使,以供書院不時之需!”
顏白笑著接過念珠。
“聖僧就不怕我胡作非為?”
玄奘笑道:“我的心告訴我的決定是正確的,貧僧看的出來,郡公所做一切都是在為了傳承,這是你的道!”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顏白說罷,直接把念珠套在了手腕上。
自此,書院再無錢財之憂了。
無論是煤石,還是赤海城的青鹽,跟佛門龐大的資產相比不具備可比性。
顏白最害怕的一塊龍骨被玄奘補上,今日龍骨成。
今後任憑王朝變換,就再也沒有人能左右書院前進的腳步。
“聖僧,會飛的鐵鳥那些你真的看到了麼?”
“在雪原上,在我彌留之際我看到了,就在那雲端之上,看到了參天高樓,我還看到了你……”
玄奘抬起頭看著顏白,略帶懇求道:“那…那是真的嘛?”
“真的!”
見顏白信步離開,玄奘又趕緊道:“為何我再也看不見了!”
“海市蜃樓吧!”
“啥?”
“我說是海市蜃樓,也就是書中描繪的仙境。
但那其實不是仙境,怎麼說呢,隻是投射而已,我解釋不清楚。”
“最後一問!”
“聖僧你說!”
“你…你真的來自那裡?”
顏白點了點頭:“算是吧!”
玄奘低頭思索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大聲道:
“貧僧懂了,鳩摩邏多法藏曾言:闍夜多承言領旨,即發宿慧,遂懇求出家,你是宿慧自人!”
顏白一愣,苦笑著搖搖頭喃喃道:
“書讀多了也不好,我也不是宿慧之人,算了吧,這樣的挺好的!”
顏韻隻覺得今日沒白來。
他激動的渾身發抖,他知道了關於父親的大秘密。
原來自己的父親竟然是從仙境裡麵出來的。
望著一臉喜意的顏韻,顏白無奈道:
“彆多想,這裡麵的事情我日後慢慢的告訴你!”
“好!”
“你手裡拿的什麼?”
“舍利,玄奘聖僧帶回了佛舍利一百五十粒。
那會父親在睡覺,他喚我進來,給了我一個,讓我掛在脖子上當個掛件。”
“多少?”
“佛舍利一百五十粒!”
顏白看著林間的微言樓,怪不得總覺得缺點什麼,原來是缺聖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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