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虞棠枝隻能看到遠處不斷逼近的模糊人影,但看凱瑟琳的臉色意識到此人應該是個厲害人物。
亞當生生將箭矢拔了出來,身上的血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但總是不能完全治愈,似乎有兩種力量在傷口角逐。
他眼底的恨意更深,招呼眾魔:
“專門挑孤月大典來鬨事,真當魔族是好欺負的!”
所有魔族當即召喚出武器,像聞到血腥味的獵犬向戰場衝去。
饒是有所準備,虞棠枝仍被群起激憤的魔族擠的一趔趄,直到後背撞到立柱才勉強停下來,軟肉撞上凹凸不平的雕花後又是猛地摩擦,後背傳來火辣辣的疼痛。
她心中惦記著要帶亞瑟走,忍著疼痛抬眼張望,下一瞬就僵在原地。
飛濺的猩紅自少年緊繃的下頜滴落,半長的發絲貼著脖頸處的青筋,像是一團火焰燒儘一切。
亞瑟手起刀落間,美豔的魔尊早已沒了氣息,手無力的垂在桌沿,喉頭處破開個大口子,血如泉湧流淌在四周,桌上的酒杯淩亂的東倒西歪,不知名的粉末殘留在杯壁,地毯都漬成深褐色,是一刀封喉的狠厲。
但他沒有就此停手,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一刀刀,一下下,眼角眉梢都在訴說暢快。
隔著擁擠的人群,虞棠枝遙望著高台上的慘案,心底漸漸沉了下去。
無論是在王宮吵吵鬨鬨的相處,還是流落到魔域後的相依為命,都讓她差點忘記了,亞瑟王的底色是控製與暴戾。
王宮裡因為他一句不想吃而被絞殺的仆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人命在他的眼裡大概就像園圃裡的螞蟻,閒來無事潑一杯伯爵紅茶就澆死了。
今日的暴亂全在他的計劃之中,所以之前才會讓她彆擔心,會帶她離開。
是她輕敵了,王室的皇子怎麼會是地主家的傻兒子呢?
正當她思索接下來該怎麼辦時,突然肩上一沉,一隻大手牢牢的固定住她的身體。
尤萊亞俯身盯著她僵硬的側臉,低沉的聲線響起:
“遊戲結束了,該如何懲罰你呢?”
“親愛的叛逃者,奧羅拉。”
該死的!差點忘了還有這號人物!虞棠枝被嚇得根本不敢回頭,眼珠一轉隻瞟到尤萊亞迤邐的美貌。
他的呼吸噴灑在頸側,一隻大掌就能掌握瘦弱的肩頭,像一隻陰冷的花蛇纏繞上細嫩的花莖,稍稍用力就能拗斷生機。
“……哥哥?”
專屬於少女孱弱的聲線響起,因為不確定,尾音還打著顫兒。
她清晰的察覺到尤萊亞的呼吸一滯,尚且來不及細想是好是壞,身子便被一掰轉向了身後,與他正麵相對。
尤萊亞眯起眼睛,視線遊移在她的臉上,似乎在辨彆什麼。
“哥哥?”他的語氣頗為古怪,聽不出喜怒。“你以前從不承認我是你哥,更不會主動喊我。”
或許是血脈壓製,又或許是他的氣場太強,虞棠枝隻能乾巴巴的抵住他的胸肌,卻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
尤萊亞抬起她的臉,虎口卡住精巧的下巴,強製她看向自己。
“啞巴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