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頭蓋著一塊毯子坐在門前竹躺椅上,晃晃悠悠的閉目養神。
佘登科與劉曲星、梁貓兒坐在院中的小板凳上,用鍘刀將完整的藥材切成小段。
下一刻,馮大伴風風火火的領著王府侍衛衝進醫館,最終在姚老頭的躺椅前停下。
他低頭看著姚老頭,細聲細氣道:“姚太醫,王爺呢?”
姚老頭抬起眼皮,慢悠悠掃他一眼:“王爺此時正在午休,還是莫要驚擾他為好。佘登科,有點眼力勁,給馮大伴搬張椅子過來。”
馮大伴擰起眉毛:“王爺是不是不在裡麵?”
姚老頭坐在門前躺椅上巋然不動,神情驚訝道:“王爺不在裡麵還能在哪?你都派兵將太平醫館團團圍住了,王爺還能飛走不成?我昨天給王爺施針的時候確認了的,王爺沒長翅膀。”
馮大伴看了一眼厚重的棉布門簾,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姚太醫,得罪了。”
說罷,他朝侍衛抬手一揮:“將姚太醫請到一邊去!”
幾名侍衛湧上前來,作勢要將姚老頭的竹椅抬走,梁貓兒起身怒喝一聲:“住手!”
卻見梁貓兒魁梧身形衝來,隨手一扒拉,便將侍衛扒了個跟頭。
馮大伴也不氣惱,隻輕描淡寫道:“姚太醫,您還是讓他停手吧。微臣也是為王爺安危著想,耽誤不得了。”
然而就在此時,陳跡攙扶著靖王從屋內走出來,靖王虛弱道:“馮大伴,怎麼了?”
馮大伴趕忙彎腰作揖:“王爺,微臣是來接您回府的。”
靖王好奇道:“馮大伴平日裡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今日怎麼火急火燎的。”
馮大伴看了佘登科等人一眼,轉頭對靖王說道:“王爺,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靖王笑了笑:“但說無妨。”
馮大伴深吸口氣:“王爺,劉家偃師大營的私軍已經進城了,剛剛將洛城府衙團團圍住,這會兒正往安西街來呢!劉家似乎要反了!”
院子內,佘登科與劉曲星、梁貓兒相視一眼。
劉曲星麵如土色:“昨天不還太太平平的嗎,怎麼今天就反了呢?”
佘登科甕聲甕氣道:“你怕個球!”
劉曲星罵了一聲:“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我他娘的就在九族裡呢,你說我怕不怕?狗娘養的,平日裡劉家的半點便宜都沾不到,出了事卻要受他們連累!”
佘登科目瞪口呆,他這才意識到,要是劉家謀反失敗,劉曲星也要被連累砍頭:“那……那萬一劉家成了呢?”
劉曲星下意識看了靖王一眼,趕忙擰著佘登科的胳膊低喝道:“你在說什麼屁話……”
馮大伴沒有理會兩人交談,他聽見遠處已響起馬蹄聲,再次懇切道:“王爺,事不宜遲,您還是先隨微臣回王府吧,待到派人持了虎符去調千歲軍來,說不定事情還有挽回的機會!”
靖王思索片刻:“走吧,回府。”
這時,陳跡忽然對姚老頭說道:“師父,王爺的病離不得您,要不咱們也一起去王府吧?”
姚老頭皺眉沉思片刻,答應下來:“好。”
說罷,幾人乾脆利索的收拾了東西,雖靖王一同往外走去。
剛出醫館,眾人回頭看了一眼,隻見一隊軍漢正策馬而來,越來越近。
佘登科駭然道:“快走快走,他們衝王府來的!”
然而陳跡像是剛剛想起什麼似的:“師父你們先去,我忘了東西要拿。”
佘登科邊走邊回頭,卻見陳跡一頭鑽進太平醫館裡。
他發怒道:“陳跡,快跟我們走!這時候還拿什麼東西啊,什麼東西比命還重要?!”
佘登科駐足等了幾個呼吸,卻始終等不到陳跡的回答。
片刻後,他咬牙要去尋找陳跡,卻被姚太醫攥住手腕,硬生生拉進了靖王府。
臨進王府之前,他赫然發現這當頭來的第一隊騎兵並沒有奔向王府,而是先將太平醫館團團圍住。
所有人猛然驚覺,這些人竟是衝著陳跡來的!
太平醫館門前,劉家軍漢跳下馬來,拔出腰刀,殺氣騰騰的衝進去四處翻找。廚房、寢房、正屋,統統沒人。
一名軍漢站在正屋之中,皺著眉頭打量四周,他方才明明親眼看見陳跡回到了醫館中,怎麼憑空消失了?
思索間,他目光落在了床榻上……
下一刻,軍漢一把拉開床榻,顯露出下麵黑洞洞的地道來。
“跑了?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