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沿著屋頂走來,輕盈的跳到桌子上:“不打了?我還沒用過梁家刀法呢。”
陳跡夾了一口臘肉:“不打了,以名利二字為刀,足矣。”
……
……
清晨,雞鳴破曉。
陳跡起身來到院中,脫光了衣服,用冰冷的水洗去一身酒氣、灰塵。像是要將過去的自己洗掉,重新換上一身麵具。
直到洗得渾身通紅,才回到學徒寢房裡。
他站在衣櫃前猶豫半晌,最終取出李記定製的衣裳換上。黑色的立領大襟,針腳細密緊實,精致。
陳跡拎起衣擺,摩挲著衣擺。裡麵藏著的是他應急時可以用的金瓜子,是不曾明說的少女心思。
他來到院中,就著水缸裡的水麵,看著水中的自己,瘦削,乾練,堅定。
陳跡頭也不轉的問烏雲:“烏雲,我現在像不像一個大人物了?”
烏雲瞅他一眼:“不像。”
陳跡笑道:“不像就不像吧。”
他收拾好一個布包袱,斜背在肩上。
陳跡來到門口,又回頭深深望了一眼醫館,直到看夠了,這才將大門落了鎖,走進清晨趕集的人流。
他低聲問道:“他們要從哪裡走?”
烏雲從他懷裡鑽出來:“從清平街柳府出發,由望春門街轉去紅豆巷,最後從北門出城。時間不多了,他們辰時就要走。”
陳跡步履加快,直到漸漸跑起來。
他穿過人流與車馬的縫隙,向清平街跑去。
到得清平街時,陳跡赫然看見柳府門前一架馬車緩緩駛動,白龍與數十名身披蓑衣的解煩衛護送左右。
白龍沒有食言,陳跡為對方效命,對方便不會為難郡主。本該用囚籠押送的行程,換成了舒服的馬車。
可陳跡不敢靠近,他隻能在相鄰的街道平行。
一排排屋宇擋住視線,隻有當彼此同時經過某條小巷時,他的目光才能再次穿過狹窄的青石板小巷,看見那架馬車。
就這麼走一程,目送一程,一直從望春門街走到了紅豆巷。陳跡在街上一邊避讓著行人與牛車,一邊一次次透過小巷看向馬車。
直到有人從馬車內掀開車簾,悄悄朝外望來。陳跡忽然下意識停住腳步,避開了對方的視線。馬車繼續前行,而另一個人永遠停在了過去。
陳跡返身離開,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馬車向北,陳跡向南,彼此相隔著白牆、樓宇、灰瓦,仿佛隔著山巒。
烏雲仰頭看著陳跡的下頜:“不去送她了嗎?”
陳跡平靜道:“不送了,我們還有我們的事情要做,遲早還會再見。”
……
……
翠雲巷。
陳跡站在陳府門前,兩尊石獅子蹲在左右,嘴中銜著石球。
他看著緊閉的大門,最終深吸一口氣,拾起朱漆大門上的獸首銜環叩了下去,咚咚咚。
吱呀一聲,門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