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名字,克蘭德微微一怔。
然後,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抑製的驚恐。“你們是啟明者?!”
“是的。”
哈羅德一步步走來,他緩緩蹲下,凝視著男人。
宋識將鋼鴉撩了個劍,讓出地方,退至一旁,隨手在一旁的冰箱內拿起一罐飲料,靠在牆上喝。
“我們是反公司的起義者,也是‘極端恐怖武裝組織’,我們是堅信人權與自由的呼籲者,也是‘肆意踐踏法律的狂徒’。”
哈羅德輕聲念誦著:“我們認為這世道不該這麼混蛋,我們想要驅散黑夜,將黎明帶給世界,我們堅信在明天、在下個月、在下一年、在下一個十年,光明終會到來。”
然後,他站了起來,看著身下這西裝革履、儀表堂堂的男人,一字一頓:“帕洛瑟啟明者,第一行動小組,‘衝擊’,哈羅德·克裡斯特。”
“你們.”
克蘭德額頭開始滲出汗珠,身體難以抑製的微微顫抖——這既是此刻他心情的體現,也是源自身體的自然生理反應。
作為帕洛瑟的知名企業家,他又不需要像那些寫字樓裡的職員、碼頭上的卸貨工人、街頭混混之流,不斷加裝和更換義體,隻為謀求一份職位或者單純保住性命。
所以他的義體化程度並不高,隻有9%的改造率,這也讓他無法對身體有多麼精準的控製。
更不用說進行反抗。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早知道空中也不安全,自己絕不會讓大部分的安保團隊人員提前趕往園餐廳,負責提前警戒和布防!
“啟明者.你們需要一個朋友。”
但多年來的商海浮沉,終究還是讓克蘭德強行壓下這些情緒,他斟酌著詞措,正色道:“你們的訴求,我其實早有關注,老實說,我對其中一部分很認可。你們也需要一個穩定的資源供給渠道,也需要擴散自己的影響力,所以我們可以合作不是嗎?”
望著聽到這些話,神情毫無變化的哈羅德,再聯想到這個知名恐怖分子過去所做的那些事件,克蘭德心中越發下沉。
終於,克蘭德作出決斷,一邊觀察著哈羅德的表情,一邊緩緩開口。
“.對於一年前發生的事情,我表示很遺憾。”
這一瞬,哈羅德的神色終於微微變化。
——有戲!
“安全局調遣大批力量,對你們展開了一場大規模武裝行動,導致本地的啟明者遭受重創.當然,我們都明白,這一切的真正主導者是‘翡翠製藥’。”
克蘭德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許多人都羨慕我的地位,哈,也是,帕洛瑟的‘知名企業家’,天天出席各個場所和節目,何等風光?”
“但我不過是個翡翠製藥的玩偶罷了。”
甚至無視近在咫尺、掛在哈羅德胸口的雙槍,克蘭德站了起來、慢慢坐在真皮沙發上,低聲道:“所謂的‘克蘭德·格蘭’不過是個任由他們心情起伏的玩偶,也許一個沒來由的心血來潮,就會把這個玩偶丟進垃圾堆,換個更漂亮、更好用的家夥。”
“玩偶又怎麼可能違抗主人的命令呢?”克蘭德搖搖頭:“既然啟明者找上了我,你們大概已經聽說、乃至調查過我的一些事情,我絕無絲毫為此狡辯的意思。”
“但請容許我再說幾句。”
“我願意彌補這一切,哪怕獻出我的財富、資源、地位乃至生命!我們可以合作!沒有誰天生就想為公司卑躬屈膝的!”
話語至此,克蘭德猛地站起,他神情激昂,震聲道:“兩位,你們當然可以在這裡殺了我,但這除了泄憤毫無價值!請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
“夠了。”
“不要再說了。”
那是一聲充滿憤怒、乃至憤怒至倦怠的語氣。
不知何時,哈羅德的臉上出現濃重的失望。
“價值、價值、價值……”
“你們總是這樣,一切都是價值,一切都能用籌碼來衡量,就算在這種時候,你們首先想到的也依然是‘價值’。”
“你們怎麼可以這樣?”
“等等!我——”克蘭德心中劇震,連忙開口。
但哈羅德已不願,亦不想再聽。
在克蘭德拚命的掙紮中,哈羅德就像沉默的鋼鐵一般,將後者拖了出來,緊緊綁在一張椅子上。
穿梭機內的燈光同時熄滅,世界陷入黑暗。
又於下一個瞬間,伴隨輕微的“喀嚓”聲,提前設置於椅子前的攝像機,投射出一道籠罩克蘭德全身的白色光圈。
一個標題名為【審判】直播間,自悄無聲息裡,在直播平台“瓦爾哈拉”之中開始上浮。
自第一道“?”的彈幕飄過之中,有人神情肅穆,高聲宣告:
“以公義與人理之名,對於“克蘭德·格蘭”的審判。”
“——現在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