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照亮整個寬闊的房間,處在火光籠罩下的錢開順卻能時不時感到一股寒氣爬過自己脊梁,亦或者纏住自己的手腕,這種情況令錢開順微微擔憂起來。
在火光之下,整間房子看起來很是乾燥,然而在房間的四角以及靠近男子的地麵上,卻能看到有水流在汩汩流淌著。
明明沒有源頭,但總有水流在不間歇的流淌。
錢開順走向房間正中央,來到男子麵前。
男子躺在一張鐵床上,整張鐵床都被燒紅,紅彤彤的鐵床就是烙鐵,然而男子在烙鐵之上不僅什麼事沒有,甚至還有些許的享受。
男子看上去六十多歲,真正的年齡卻是無人知曉了。雖然意識很是清晰,不像一個虛弱的人,但那凹陷的兩頰卻讓人看出這個男人正飽受著一種未知的折磨,這種折磨令他的精神難以得到片刻的休憩與安息。
錢開順看著躺在烙鐵之上的男人,再無外人眼裡的硬朗,隻剩下悲戚與柔弱。終於,錢開順喊道“爸!”
男子眼中流露出一絲柔光,下一刻又轉化為剛強“我身上的傷越來越嚴重,想我錢三一生,將錢家從一個商賈家族領導成為今日在大荒都有一定地位的修煉氏族,也算得上風流至極了。——開順!諸多子嗣之中,唯有你最像我!我恐怕是時日不多了!”
錢開順的臉上立刻流下兩滴眼淚。內心卻是因歡快而緊張、激動的跳動起來。
錢三見狀略感慰籍地說“肖家與錢家的局勢,你能看懂嗎?開順。”
錢開順沉思許久許久“肖家並非真正擁有壓倒性的勝利,隻因為陳鎮波的存在,才幾乎沒有人看好錢家。這才是錢家真正難以破開的困境。”
錢三艱難點點頭,隨後笑道“但是想必你也不是真的擔心這個處境。”
錢開順點點頭“陳鎮波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隻要不讓肖家,也就是不要讓他的血脈斷了,他就不會管仁皇省的事情。陳鎮波這個人,一心都在追求大道上。”
錢三點頭。
錢開順接著分析道“而肖家哪怕占據一切優勢,但四大宗門必然不希望再出現一個坐擁一省的家族,因此錢家倒不了——這些我都想到了。隻是我擔心的,是肖仕才的實力。”
錢三看向錢開順,內心微微歎息,最後笑著問道“你是擔心自己的實力吧?”
錢開順一愣,驚訝的看向錢三,錢三內心緩緩歎一口氣,冷冷一笑“哼!我還沒有老糊塗呢!我錢三傷的是身,不是腦子!”
錢開順的後背立刻激起一層又一層冷汗。
錢三吐出一口長長的冷氣“呼,算了,畢竟在這一點上,你確實很像我。——你擔心的是我死之後肖仕才會不會向你施壓,擔心還能不能壓住所有人。——你想要提升自己的實力。最近的火靈力變得稀薄起來,是你想嘗試著用為我續命的方法,提升你自己的修為吧?”
錢開順感覺冷汗劃過脊梁,隻覺得自己已經被麵前的錢三看穿了。
錢三死死的盯著錢開順,在等錢開順回答
房間裡的水流聲此刻就像滾石一般,轟擊著錢開順的胸膛,錢開順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臟要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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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開順強撐著保持沉默。
錢三看著錢開順,咧開嘴笑道“如果你實話跟我說,那我不懲罰你了。畢竟這麼多年來,都是你在照顧我。”
聽到這句話的錢開順頓時冷靜下來,安心的咽下口水,很是平靜地回答“沒有,異火和火靈力減少並非是我做的,隻是這些被抽取異火與火靈力的人越來越虛弱罷了。我已經找到了一個新的修士,叫顧文月,或許以後有機會可以把他抓來,為父親你續命。”
錢三笑了,大笑起來,笑到一半便又劇烈咳嗽起來“好啊好啊,你都是錢家的家主了,我又怎麼會不相信你呢?行了,你先下去吧,肖仕才的事情,我會解決!”
錢開順鬆下一口氣,接下來卻又愣住,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肖仕才的事情錢三會解決,什麼意思,那就是錢三會為錢開順提升修為!
可錢開順已經確認過,用為錢三續命的異火與火靈力,根本無法提升修為,那錢開順的父親錢三又該怎麼為錢開順提升修為呢?
錢開順很是不解。
錢三看出自己兒子的不解,卻也解釋什麼,隻是很淡然地說道“好了,出去做家主該做的事情吧。”
錢開順聞言,點點頭退下。
錢三看著錢開順一點點退下去,得意的笑了。
錢開順一邊走,一回想自己父親的那一句“如果你跟我說實話。”
正是這句話,讓錢開順克服了恐懼。
錢開順是錢三的大兒子,因此很清楚自己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
錢家崛起的道路,不僅是用敵我雙方的鮮血鋪建的,更是由錢三的謊言壘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