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當真信這叛將胡言?"他刀尖挑起李景隆暗綠官袍,"神機營火藥局走水時,有人看見李將軍帶著漠北製式的火折子!"
暖閣穹頂的北鬥七星藻井突然投射下七道血光,將魚鱗圖冊上的蝌蚪符文染成赤紅色。
朱柏指尖按壓的生鐵界碑烙印突然發燙,他看見藍玉戰靴碾碎的地磚縫隙裡,有細小的薩滿符文在血漬中遊動。
"帶永嘉侯府掌印官。"皇帝輕叩紫檀案幾,玄鳥哀鳴著撞向李景隆懷中的油紙包。
當泛黃田契被夜風掀開時,眾人驚見丙午年清丈的墨跡竟在月光下化作行軍路線圖,朱砂印戳的位置赫然標著瓦剌王庭的狼頭標記。
李善長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在青磚上凝成九宮格圖形。
他染著東珠碎屑的手指顫抖著指向藍玉"去歲霜降燕山衛報上的凍斃人數"老將軍護心鏡碎片突然立起,映出藍玉府邸屋簷下懸掛的十三顆顱骨燈籠,"那些分明是咳咳被彎刀砍下的軍戶首級!"
暖閣外傳來鐵甲碰撞聲,十二名錦衣衛的繡春刀同時出鞘三寸。
藍玉狂笑著撕開蟒紋戰袍,露出心口處與李景隆相似的北鬥七星烙印"當年鄱陽湖血戰,陳友諒的巫蠱師在玄武星位埋過三百童男!"
他刀尖劃過自己疤痕時濺起火星,"陛下當真以為咳咳魚鱗圖冊的移星換鬥之術,隻有漠北薩滿會使?"
朱標的和田玉蹀躞帶突然崩斷,玉片墜地時與銅製羅盤撞出編鐘般的清響。
太子盯著滿地狼藉的九宮格血漬,突然發現那些暗紅痕跡正沿著燕山衛屯田輪廓,緩緩爬向藍玉腳邊的瓦剌狼頭圖騰。
"報——永嘉侯府走水!"當值太監的嘶吼裹著焦臭味破窗而入。
李景隆突然暴起抓住藍玉的雁翎刀,任由刀刃割破掌心,將血灑向魚鱗圖冊"那些凍斃的軍戶屍首肋條刻著丙午年清丈的編號!"
他染血的官服下擺突然燃起幽藍火焰,照出田契背麵用漠北文字書寫的軍糧交易數目。
暖閣梁柱間的蝌蚪符文突然聚成玄武星圖,將藍玉籠罩在龜蛇交纏的陰影裡。
朱柏的翡翠念珠鏈突然斷裂,七十四顆珠子在地麵滾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皇帝抬腳踏住天樞位的珠子,聽見漠北草原的風聲在耳畔呼嘯。
"取洪武八年的軍籍黃冊來。"朱柏玄色龍紋靴碾碎兩顆翡翠珠,紫檀案幾上的生鐵界碑烙印突然滲出水銀。
當宦官捧著鎏金木匣跌撞而入時,眾人看見匣縫中滲出的竟不是墨香,而是濃重的血腥氣。
藍玉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戰靴下的青磚突然裂開蛛網狀紋路。
李景隆趁機扯開胸前補服,燙金疤痕竟與魚鱗圖冊的孔洞完全重合"那些被強占的軍田裡埋著丙午年清丈時的界碑!"
他嘶吼時噴出的血沫在半空凝成薩滿符文,"每塊界碑都刻著陣亡將士的姓名!"
暖閣外驚雷驟起,電光透過窗欞將田契照得纖毫畢現。
朱標突然按住太子冠冕上搖晃的東珠,他看見雷光中泛黃紙頁上的"丙午年清丈"字樣,墨色裡竟泛著詭異的褐紅——那分明是陳年血漬浸透宣紙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