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頭深呼吸好幾次口氣,視線瞥向安靜的三處。
小黑睡得哈喇子直流,文鈺那兩眼冒光的樣子,鐵定不是在寫什麼好詞。
剩下的一處,便是蘇雲煙了!
莫非,這永昌侯府陰盛陽衰,終要靠小娘子撐起一片天?
“雲煙,你這寫的是……”崔老頭的話音頓住了。
“海參四隻,鮑魚六隻,鴿蛋四個,瑤柱十二個,蟲草花半兩,花雕酒四兩,魚肚,蹄筋……”
崔老頭咕咚咽了下口水,放輕聲音道:“雲煙,你這寫得是什麼菜譜?”
蘇雲煙頭也不抬,下筆如有神:“佛跳牆。口感綿密馥鬱,軟糯鮮香,回味甘甜。據說,是連佛祖聞了,都會忍不住想嘗一嘗。”
崔老頭心癢難耐:“你何時準備做一做?”
蘇雲煙犯愁:“食材難得,做法亦是不容易。尤其是那金湯湯底,就需要狼山雞,金華火腿……”
崔老頭眼珠子轉了轉,提議道:“沒有狼山雞,可以用老母雞替代,外加豬大骨,也鮮亮得很。”
一老一少,集思廣益,為如何複刻出這道佛跳牆出謀劃策。
“阿娘,您何必硬拽著我起來?”蘇雲亭焉噠噠地跟在顧南夕身後,看到本應朗朗讀書聲的學堂,如菜市場一般嘈雜,心中不免後悔,還不如多睡會。
顧南夕好不容易勤奮一回,想著早日通過考核,早日擺爛,沒成想,眼前的這番景象,猶如一盆冰水,把自己澆鴿透心涼。
“義父呢?”顧南夕在人堆裡,沒找到崔老頭的身影,便去在門邊倒立的李大牛。
李大牛如狡兔一般翻身回原樣,衝南邊湊到一起戚戚咕咕,一黑一白的兩個發頂,努努嘴:“崔大人在那呢。”
顧南夕眯起眼睛,那崔老頭和蘇雲煙時不時發出猥瑣的笑,好似偷吃蜂蜜的耗子:“他們在聊什麼?”
怎麼感覺那麼不正經?
“在聊做佛跳牆的事。”李大牛大大咧咧地用衣擺擦去臉上的汗水。
顧南夕……
服了,自己這次不打算擺爛了,結果他們竟然開擺!
玩呢?!
許是瞧出顧南夕的臉色不太好,李大牛試圖安慰:“夫人,您不是說過,要順其自然?郎君們率性而為,娘子和崔大人尊崇本心。此次考核無憂!”
顧南夕一雙死魚眼直瞪瞪地盯著李大牛,眸光古井無波,又似乎蘊藏著狂風暴雨。
一時擺爛,還是一直擺爛?
真的好難做選擇。
李大牛的喉頭上下滾動,眼神閃躲,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隻覺得在侯夫人的目光下,自己無所遁形!
“侯,侯夫人?”李大牛支支吾吾,莫非侯夫人看出自己的不對勁了,在暗暗點自己?
看來,自己的偽裝確實不合格!必須跟上集體才行!
“侯夫人,是我錯了!我忘記了,我也要順其自然!”
顧南夕的眼珠子動了動,李大牛在課堂上練武,還不算尊崇本心?!
李大牛的眸光狠厲,對著顧南夕比劃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依照我的本心,我們應該一不做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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