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伱大可換個話題——】最後的音節卡在大天使口中,血色瞳孔難以置信地看向前方,聖吉列斯愣住了。
【嗯?】
安格隆漫不經心地順著聖吉列斯的目光看去,隨後——他看見了——他看見了——
一個正在朝他們歉意微笑的荷魯斯·盧佩卡爾。
【基利曼的假期啊——啥?!】
安格隆目瞪口呆起來。
………………………………
【寂靜之眼】
福根現在很平靜。
福根現在很想要歎氣。
福根現在什麼都不想做。
原體平靜地端坐在異族的椅子上,保持著自己,以及代表人類,所必要的體麵,隻不過作為招待室,這裡過於昏暗了——
隻有類似長明燈般的微光照亮著原體消瘦暗淡的側臉。
他早該想到的。
自在冥地氏族那裡做過客後,福根再一次來到了太空死靈的會客室裡,對此他什麼都不想說。
隻是能不能讓他把剛剛,在他眼前被狂風卷起來扔上天的骨骸們拾起來做個墳。
比起心如死灰,麵也如同死灰的福根,原體身旁坐著的丹提歐克倒是憤怒極了,頭盔之下的目光緊緊地刺向會客室旁側,那小心翼翼把自己安置在椅子上阿巴頓。
“阿——巴——頓。”
丹提歐克一字一頓地說道,他死死地盯著阿巴頓,似乎恨不得現在就殺了那家夥。
“你又乾了些什麼?”
阿巴頓倒是高高地抬起下巴,儘可能讓自己體型蓬起——即便福根現在完全沒有想搭理阿巴頓的意思,但一個原體即便存在,就已經很給壓迫感了。
麵對丹提歐克的質問,阿巴頓卻隻是眼觀鼻鼻觀心,他似乎還瞥了他的舌頭一眼,仿佛那上麵附著著某種令他恐懼的蛞蝓。
丹提歐克懷疑,假如他現在躍起一拳把阿巴頓的鼻子打歪,阿巴頓會不會第一時間直接呼叫太空死靈過來維持秩序。
“我隻奉偉大混沌期望行事。”
阿巴頓惜字如金地說道,他理智清醒地看向丹提歐克,已逝原體的血脈,
“祂們希望你們毀滅,弑殺冥王,僅是如此。”
現在都不用消滅帝皇了,在權力引渡出去後,人類之主在日漸衰落,簡而言之,現在歸來的數位原體單個戰力都無法匹敵當年的帝皇,但假如將他們的戰力加在一起——
那麼絕對是超過了當年的帝皇。
隻要給予這些原體們時間,他們絕對會成長為不遜於帝皇的存在。
但現在……還是略遜一籌。
真正的威脅有且隻有一個——冥王。
對付冥王,這個星神與黑域混雜起來的怪物,沒有比太空死靈更加適合的人選了,隻不過阿巴頓不知道若太空死靈勝利,混沌們又該如何做出決策?太空死靈也並非善茬。
“混沌的狗。”
丹提歐克嘶吼道,牙縫間呲出熱氣。
“佩圖拉博的子嗣,這裡沒有空間讓你狗叫。”
阿巴頓說道,隨後他便知道自己踩到丹提歐克痛腳了,沒有任何猶豫,戰爭鐵匠不要命地朝他撲來。
剛好他也早有準備,阿巴頓猛地站起,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
【不知名冥教教堂】
【黃昏】
冥教主教何32正在緊張地清點物資,涅槃終端傳來了集結的號令,一場大戰即將襲來,而作為聽見了太空死靈挑釁的冥教,更是傾其所有,準備同太空死靈殊死一搏。
現在大部分的人都坐船提前去集結了,而作為這個小教堂的主教,何32不得不倒黴地在後方清點物資——
你知道,冥教就是這樣,你位置越高,你所要批改的公文也就越多。
嘎吱——
緊閉的教堂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縫,背對著門的主教忽然一愣,他回頭,
“抱歉,備戰時期,教堂現在不開放。”
但在看清來客後,何32便愣住了。
整個冥教教堂都昏暗著,唯有那一道如火燒起來般的夕陽餘暉自被推開的門縫間灑下,正正好灑在冥王雕塑腳下。
那個巨人正沉默地站著。
【抱歉,】
來客平靜地說道,言語間卻未見愧色。
主教有些恍惚,為什麼那個人那麼高?比他見過的所有歐格林都要高,那還是普通人嗎?
何32緊張起來,他的左腳不著痕跡地朝後摁,是的,警報按鈕被這位主教安置在了他左鞋的鞋跟。
【我隻是想來看看,並無惡意。】
【莫塔裡安】平靜地說道,他若有所思地抬起頭,看見那粗糙的、高大的冥王雕塑,冥王的臉部被兜帽遮住了……但那份氣息……
為何熟悉又陌生。
【莫塔裡安】下意識伸出手,他摸了摸自己臉頰上的漆黑淚痕,就是這種感覺……這種令他無力,徒勞的感覺。
仿佛跪在川流不息的河流間,絕望地用手試圖阻止水流繼續流淌般無助。
他環顧四周,最後安靜地坐在了長椅之上,【莫塔裡安】平靜地盯著那個主教,主教的警報永遠不會發出去的,這位主教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主教,您是否願意開導一位罪惡的靈魂升入冥界?】
【莫塔裡安】輕輕地問道,他那雙眼卻如此明亮,仿佛地獄終年不散的烈焰。
“……太罪惡的冥教不收,但冥王仁慈——隻要你不願將你的靈魂投向混沌,那麼即便你的靈魂如何醜陋,祂都願意接納你進入冥河。”
何32儘可能平穩自己的聲音,但主教聲音中的顫音依舊在教堂中回響。
【莫塔裡安】隻是望著他,眼一眨不眨。
【是啊,】
隨後,首逆者乾巴巴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這的確像他。】
【……】
【但是……】
【莫塔裡安】不再看向主教,他若有所思地抬起頭,望向那高大肅穆的雕塑,雕塑既不會看向他,也不會說話,僅僅是雕塑——他已經成為了整個帝國的核心。
真是感慨。
明明一個足以成為整個人類帝國核心,一個可以肩負起整個人類命運的,如此偉大的人,為何又在他的注視下死在了巴巴魯斯呢?
難道他們做錯什麼了嗎?還是這一支命運線注定遭受詛咒與懲罰。
他們親手鑄造了地獄。
【但是,】
【莫塔裡安】盯著那雕塑,試圖看出兜帽與陰影中的臉,但令他遺憾的是,雕塑壓根沒有雕刻冥王的麵部。
【太晚了。】
【莫塔裡安】安靜地坐在教堂間,如夜的鐘聲響起,順著門扉那一道小縫溜進昏暗的教堂之內,來客坐在那裡,僅僅是坐在那裡,仿佛餘生並無他事。
接待貴客的主教卻已經睡去了,再也不會睜眼。
【莫塔裡安】隻是坐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