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送一程。
這一送,就送了半個月。
都已經走出伊裡河穀了。
甘明蘭表現出來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臉,到如今雙目能噴火。
蘇日勒格緊繃的神經,在伊裡請求首領給補充了三千兵力護送後,才算是鬆懈了下來。
今日晌午,陽光正好。
他給甘明蘭帶來了一條剛從烤架上取下來的,鮮嫩焦香的烤羊腿。
甘明蘭沒有和食物作對的意思。
再生氣都表現得很是理智。
給什麼吃什麼,飯量堪比男人。
見她吃得香,蘇日勒格頗有興致的與之聊天:“也不知甘娘子家裡還有什麼人?”
談心?
交友?
耗子還能貓拜年!
甘明蘭:“食不語!”
少年人也不覺尷尬,就這麼看著她一口接一口的炫完了一條羊腿,又接上了自己的話題。
“甘娘子,我以為我們至少算得上朋友,朋友之交不該坦誠以待麼?”
都什麼毛病!
他是不是對漢語有什麼誤解。
現在他們可是敵對勢力,你死我亡的那一種。
甘明蘭懶得和這小子絮叨,皺著眉頭問道:
“朋友,你先坦誠告知一下我,你們服下解藥這麼些天可有效果?朋友送彆,可沒有一送千裡的!”
蘇日勒格被懟得有些心虛。
避重就輕向來是他擅長的:
“嗬嗬,甘娘子你彆心急呀!即便確定解藥沒有問題,我們也不能讓你一個弱女子,千裡單騎回去火州的吧?
萬一路上被那些遊牧部落擄了去,你們的總兵大人以此為借口打到莎車來,我們也百口莫辯啊!”
甘明蘭:裝什麼大尾巴狼,還真以為你們老巢又遠又安全,邶軍想打也打不過去呢?
她毫不客氣的戳穿了對方的虛偽:
“你們這不是有三四千護衛麼?隨便派上百八十人送我到委魯母就行。”
蘇日勒格理直氣壯:
“不成不成,彆看這裡的大漠和草原都屬於汗國的領土,但那些部落首領也不怎麼聽從王令。我們一行這麼些護衛,都不見得能不見得能毫發無損的回到王城。”
甘明蘭當即做出一副暴走的模樣,惡狠狠的威脅道:
“說來說去,你這是要強留下我?就不怕我一把毒藥下去,把你們全都送去見真主!”
她的眼睛本就是貓兒眼,怒氣上湧時,圓眼裡更顯得水潤有光澤。
脂粉未施的臉龐,也染上了一層紅霞。
明明是在暴怒中,但蘇日勒格隻覺得以往沒有什麼情緒的冰山美人正在火裡消融。
神情生動得,他都舍得眨眼。
美豔至極!
十六歲的少年郎,再是聰明,再是心智成熟,也沒見過這樣的風景!
見他呆呆的看著自己,甘明蘭眼裡的怒氣凝結成了實質。
好嘛。
冰山化成了沸水,能燙死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