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看了眼小紅,緩緩地坐了回去:“那就不打擾小姐了。”
王詩涵道:“你們三個安生喝茶,我去去就來。”提著包袱匆匆走向後院。
小紅提起茶壺:“小姐慣常喝的碧螺春,清香撲鼻,敗火靜氣,是需要用心品的。”給兩名錦衣衛斟了茶,那名年長的錦衣衛深深嗅了一口,愜意地將茶水喝了,用手撫著茶杯發起了愣。
同伴大聲稱讚道:“好香好香,端的好茶。”
“那就再來一杯。”小紅很殷勤,那年長的錦衣衛將手蓋在杯口,小紅疑惑地看著他。
錦衣衛緩緩道:“入寺祈福,帶著衣裳做什麼?”
小紅一驚,那人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臉色沉下來,一瞬間殺機盈麵,小紅心神為之所攝,話也說不利索了:“這個,這個...”
那錦衣衛哼了一聲,長身而起向後院走去。小紅見勢不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彆打擾小姐。”
那錦衣衛用力一扯,小紅立足不穩,噗通一聲前撲倒地。
小二一個箭步攔住他去路,大喊一聲:“弟兄們,還等什麼!”
後院噌噌噌跳出三人,都是夥計打扮,氣勢洶洶站到小二身後,那錦衣衛一愣,隨即沉下臉:“我是錦衣衛,你敢動我?”
小二憤怒地看著他:“兀那賊廝,果然不是什麼好人,你們以為穿著飛魚服便真的是錦衣衛了,乖乖待著彆動,王小姐已經去報官了!”
那錦衣衛揮拳便打,小二怪叫一聲:“娘的,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上!”
乒乒乓乓,片刻功夫四人躺在地上,錦衣衛情知定然出了變故,毫不猶豫地衝入了後院,院中空無一人,茅廁中也不見人影,唯有後院大門緊鎖,他回到前廳,同伴已令四人跪成一排,小紅已從地上爬了起來,哆哆嗦嗦站在一旁。
那錦衣衛伸手扯過小二的衣領,反手便是一記耳光,隻把他打得口歪眼斜,從懷中取出腰牌一晃:“睜大你的狗眼看看,認得這是什麼嗎?”
小二見那牌子通體黝黑,材質非凡,嚇得一哆嗦,才知道眼前兩名漢子並不是西貝貨,磕頭如搶地:“大人饒命,是小的走了眼...”
“怎麼回事?”那錦衣衛問道。
小二哭喪著臉:“王小姐方才假借去茅廁之名來到後院,茶師傅正在煮茶,她謊稱自己被兩名假扮錦衣衛的賊人劫了,令我打開後門,將她放出門去報官,走之前囑咐我們幾個莫要打草驚蛇,哪知道是王小姐誆騙於我,大人冤枉啊...”
年輕的錦衣衛急道:“老趙,怎麼辦?”
那年長的錦衣衛姓趙,與同伴相比他要沉穩得多,麵無表情地道:“帶上他跟我走。”
年輕的錦衣衛將小二如小雞仔般提溜起來,跟在老趙身後走到後門,老趙伸出手:“鑰匙呢?”
小二手忙腳亂從腰間解下鑰匙,老趙開了鎖,走到巷子中,左右看看:“朝哪個方向去了?”
小二哆哆嗦嗦指了個方向:“那邊。”
老趙咂咂嘴:“小張,你往這邊追,我往那邊追,咱們兵分兩路,務必找到人。”
小張咬牙切齒地道:“這小娘皮膽子不小。”事到如今哪還不知道被王詩涵耍了。
老趙陰沉著臉:“廢話少說,趕緊行動。”
兩人急急離了巷子,小二見兩人走遠,忙不迭將門關上,捂著紅腫的臉頰回到前廳,見三人仍舊膽戰心驚地跪著,小紅則麵色痛苦地坐在一旁,她那一跤摔得著實不輕。
“姑娘,沒事吧?”小二湊上前獻殷勤。
小紅向他身後看了看,不見老趙兩人身影,急道:“小姐當真逃走了?”
“那還能有假?”小二得意地道:“我們弟兄也不是吃素的,哎哎...你去哪兒?”
小紅理也不理,急急走出了門。
小二推頭喪氣地坐倒在地:“得,那一巴掌白挨了。”
王詩涵擠入人群,心驚膽戰地走了半晌,小意地回頭看看,不見兩名錦衣衛追上來,不禁得意地笑了出來。
幸虧那茶館的小二認得她,也知道她的身份,才心甘情願地相信她的話,並且願意配合她演這一出戲,否則平白無故地得罪錦衣衛,借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呢。
不過王詩涵倒也沒有騙老趙,此去方向正是護國寺,她在附近的藥店中買了幾服藥,又買了些吃食,隨著人流擠入了護國寺,大腦袋和馬奎擠在人群之中,身後則跟著穀雨和申玉。
馬奎向大腦袋比了個手勢,讚道:“大腦袋兄外表粗豪,實則心細如發,某家佩服得緊。”
“好說,好說。”大腦袋眉開眼笑地應承道,偷偷看一眼穀雨,見他臉色黑如鍋底,不由地縮了縮脖子。
穀雨此刻的心情很不好,甚至是憤怒居多。他小瞧了大腦袋,並最終為此付出了代價。
大腦袋外表粗狂,言語粗俗,一看便是個粗人,但其實卻是個粗中有細的性子,穀雨吃過他一刀,險些喪了命,自然不會掉以輕心,但事實證明這廝還是被低估了,他從對穀雨的了解出發反向推導出他的想法,實在是有些機靈勁兒的。
而另一方麵,穀雨低估了這廝的欲望。
自從得知千兩黃金的賞格後,大腦袋的賊性慢慢被喚起,變得冷酷無情,唯利是圖,他知道自己和王詩涵的往事,但還是毫無顧忌地出賣了那名無辜的女子,穀雨心中多了一層忌憚。
而兩人身在敵營,一旦產生了不信任的情緒,最終的結果可能會同時毀了兩個人。
他這邊廂胡思亂想,馬奎和大腦袋卻跟著王詩涵的腳步走向了後殿,此處臨近寮房,是專門提供給香客休憩之地。拐了個彎,王詩涵消失了身影。
馬奎停下腳步,看向大腦袋:“怎麼辦?”事到臨頭,馬奎不禁又怕了起來。
大腦袋眯著眼睛看向王詩涵消失的方向,沉吟片刻:“王小姐必定在其中一間房中,我和你摸進去,除她之外全數殺了。”
“什麼?”穀雨驚呆了。
大腦袋瞟他一眼,淡淡地道:“大年兄是個憐香惜玉的,你和申玉就在外麵把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