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義看了看他,猶豫了一會,才說:
“來辦理結婚。”
沈西山嗡的一下,愣住了,偷瞄了一眼陳開顏,連忙將張義拉到辦公室。
“老弟,你怎麼想的?哪兒冒出來這麼個女的,沒聽說啊,整這麼神秘!快說說,哪家的名門閨秀?”
半響,張義才說:“彆人介紹的,辦手續吧。”
沈西山詫異地圍著他轉了一圈,一頭霧水:“我都被你搞糊塗了,你這是唱的哪出啊?”
隨即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湊近了小聲說:
“金屋藏嬌啊,老弟,你不會是把彆人肚子搞大了吧?”
張義都無語了,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將自己女學生的肚子搞大?他聳聳肩,說:“辦手續吧。”
“行,你不說我也懶得問,到時候吃喜糖可彆忘了我啊。”
他朝前走了幾步,突然又站住,慎重問:“她是做什麼的?我這邊可要調查背景履曆的。哎,對了,這事局座知道嗎?他不批準,你這可算違法家法。”
“正好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聽你這口氣,老板已經同意了?”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戴先生,張副處長在我這裡,您知道?是,明白。”
掛斷電話,沈西山神色複雜地看著張義,默然無語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辦手續吧。”
“嘭——”一顆紅豔豔的軍統總務處的印章乾淨利落地蓋在了結婚證明上,有些刺眼。
“謝了。”
“謝謝沈處長。”
沈西山尷尬地笑了笑,又在下麵簽上名字,然後從抽屜裡麵摸出一張房契和一串鑰匙,遞給張義:
“這是局座送給你們的結婚禮物。”
張義還未說話,陳開顏已開心地接了過去。
“沈處長,替我謝謝戴主任。”
“好,一定幫你帶到。”
辦好了結婚證明書,陳開顏上前親昵地挽上張義的胳膊。
從總務處走出來後,張義卻輕輕地掙脫了她的手。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院中張義的汽車前,此刻張義需要去見一見鄭呼和,“我回家收拾東西。”
陳開顏的手已按在了副駕駛門把手上,看著他說:“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
“那好吧,我收拾好,提前過去,今天我們結婚,又是喬遷之喜,我多買點菜,晚上陪你喝一杯。”
張義都無語了,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問道:“這也是命令的一部分嗎?”
陳開顏愣住了,沒說話。
張義拉開車門,啟動汽車,橫衝直撞地開走了。
陳開顏孤零零地站在大院裡,呆呆地目送轎車遠去。
汽車駛出羅家灣十九號,張義把車開得一會快一會慢,連拐過幾個街角,確定後麵沒有跟蹤後,心裡才稍稍安定。
以後要和一女間諜生活在同一片屋簷下,他的處境將更加危險和艱難,和鄭呼和的聯係、情報的傳遞必然困難重重,必須在今天的會麵中製定好以後工作的細節。
嘉來書店,鄭呼和的掩護身份是這家店的老板。
幾平米的逼仄小店,生意冷清,也沒個夥計。
張義遠遠將車停下,點了根煙,一邊抽一邊觀察著書店周圍的情形。
書店門口掛著“新書到貨”的牌子,意味著書店一切正常,允許接頭。
書店周圍也一切正常,沒有眼線,沒有探子,沒有形跡可疑的人,除了寥寥幾個行人,一切正常,這很好。
張義立刻從駕駛座下摸出一個帶掛鉤的假車牌,下車後隨手套在車牌上,才不緊不慢地向書店走去。
一進去,兩人直接去了書店後麵的密室。
“兩件事。第一,五十二位民主進步人士已經全部安全轉移到了蘇區,他們將通過秘密路線去寶塔山。上級讓葉主任對我們提出口頭嘉獎,咱們的努力非常值得!”
張義很高興:“謝謝。”
“第二件事,還是策劃營救我們關押在看守所的同誌。
山城地下組織這邊已安排一名同誌打入了望龍門看守所,到時候會策應我們的行動。”
“好,我想辦法搞清楚具體名單,到時候再想具體計劃。”
“該你了。你這邊有什麼囑咐的?”
張義苦笑一聲:“我結婚了。”
“好事啊,什麼時候吃你的喜糖。”
說完這話,他見張義憂心忡忡,猛地回過神來問,“新娘是什麼人?”
“戴春風安排的人,軍統特務。”
鄭呼和沉默了一會,問:“他開始懷疑你了?”
“對,他對誰都懷疑,但我並沒有暴露,有時候我連自己都懷疑,更不用說他了。”
“可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有個訓練有素的人時刻盯著你,暴露隻是時間問題。要不,營救的事組織上再想其他辦法。”
“咱們這行本來就是在刀尖上跳舞,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張義思忖著說,“他雖然懷疑我,派這麼個人來監視我,但也勢必認為我最近不敢有所動作,反其道而行之,最危險的人反而是最安全的人,在彆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工作,不也是一種挑戰嗎?”
“還是不能大意。”
鄭呼和眉頭緊鎖,“這件事我會馬上向上級彙報,評估風險。
031,記住了,你現在不是單槍匹馬,你背後有我,有組織。”
“謝謝。”張義很是感動,想了想說,“目前我還能應對。對了,你幫我查一個人。”
“誰?”
“陳開顏的母親,資料越詳細越好,還有他的父親,據說是失蹤,但我總覺得這事不簡單。”
“好,還有嗎?”
張義想了想,搖頭說:“我該走了。”
說著他報出一個新的地址:“這是我的新家,你先偵查偵查,再確定以後的聯絡辦法。”
“好,保證。”
“放心吧。”
張義離開書店後,更換車牌,直接驅車趕往以前的家裡。
收拾後衣物,他在沙發上靜默了片刻,拎起已經整理好的兩個皮箱,然後站在門口,最後望了一眼這個溫暖的家,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接下來,他注定要踏上一條更加凶險的路,如履薄冰,走得更孤單,但是也更遠。
……
(年底了,每天大會小會不斷,忙得焦頭爛額,導致更新也不及時.我的錯,抱歉,給各位書友大佬鞠一躬!最後弱弱地問一句,你們回家了嗎?最後一句,有對象嗎?家裡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