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仁,彆生氣,盤排長他年輕氣盛,好麵子,說不出那幾個字,我替他給你們道歉。今天大家也累了,那等會兒就回去吃飯,下午休息,明天再來乾活。”
等不到道歉,卻等來休息一下午,那也挺不錯的。弄弟都帶人跑了,礦工們也就不再追究,紛紛說:
“休息咯,乾死乾活,挨打一頓,換來挺屍一下午,唉!”
“回去睡覺咯,誰還有錢,我們幾個湊夠數,抓鬮看誰運氣好,找金玲姑娘睡上一覺去。”
“我還有點,金玲不好睡,光長臉蛋不長身,我要睡胖梅,胖梅S多。”
“哈哈哈,人家金玲還嫌你乾巴巴呢……”
那些礦工們紛紛扔下手裡的家夥,嘻嘻哈哈的往對麵的坪子走回去。可以得休息一下午,他們儼然忘記了剛才的疼痛。況且剛才被打的人,畢竟隻是少數。
雷礦長鬆了一口氣,穿鞋的竟然要對這些光腳的忍聲吞氣,他這個當頭頭的也真是夠窩囊了。
看著石寬從身邊走過,他伸手攔住,冷冷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石隊長,你的機器還沒修好。”
石寬這才記起了碎石機的事,不管怎麼樣,機器還是要先修的。於是他回頭去找阿良,隻是哪裡還看到阿良的影子。幸虧鄧鐵生就在他身邊,便說道:
“鐵生,你彆回去那麼快,等會幫我抬一下機殼。”
鄧鐵生沒有回答,卻也沒有離開。
工友們陸陸續續走光了,石寬和鄧鐵生慢慢的走到了碎石機房。
雷礦長也跟在身後,到了碎石機旁,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石隊長,你可千萬彆帶頭鬨事啊,這金礦是省裡的重點工程,省裡十分看重,容不得半點出錯。”
這話語氣不重,卻警告意味濃厚,石寬是清楚裡麵的門道的。他也沒有回答,握著扳手目送雷礦長離開。
這時候唐森從棚子裡走出來,拿著一個新的咬齒扔到了地上,也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
“惹了笑麵虎,不會有好果子吃的,你小心點吧。動作麻利點,把咬齒給換上,回去睡覺,能多睡一天是一天。”
石寬這才注意到,剛才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唐森竟然一直都未離開過這個棚子。
唐森也走了,鄧鐵生開始有些心慌,說道:
“笑麵虎和弄弟就是一夥的,你說他們會不會報複啊?”
“報複什麼?動手打人的是他們,要報複的是我們,不過以後還是小心點。”
石寬說完,就轉身過去扭那咬齒的螺絲。這碎石機裡麵的構造也並不複雜,就分為兩部分,前麵進料口的下方,是幾組咬齒,負責把丟進來的大石頭咬成小塊。後麵是幾根甩動的甩鐵,把那些變成小塊的石頭打碎,然後再從另一邊出口出來,上了輸送帶,就進入到了那些有著水流的樟木槽裡。
鄧鐵生幫忙著把咬齒拆出來,撬動了那兩個卡住的大石頭。他默默的乾著活,不再說一句話。完全沒有了剛才鬥贏弄弟的那股興奮勁,為著會不會被報複而擔心。
空曠的礦山上,隻有金屬碰撞的“叮叮當當”聲,靜得有些可怕。好像在等待著壓抑已久,沉默過後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