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早已經習慣了自己兒子的不靠譜了。
見他這般,居然還有一點詭異的欣慰,到底是年紀大了,懂事了。
放在以前,老三這臭脾氣,估計真能在靈堂上大鬨一場,來個哄堂大孝。
如今居然有了長進,知道顧全體麵了。
老太太心一軟,擺手示意伺候的人都出去了。
這才小聲的道:“你也彆老是對你爹有意見,你爹以前是偏著大房了些,那我不是也偏著你了嗎?我那裡多少好東西,不都被你摸走了?”
“不過這次老爺子還真沒偏心,你們三房分的東西大差不差,你吃不了虧。”
三老爺不太相信:“老爺子這是臨死之前轉性了?還是幡然醒悟了?總不會是跟我一樣浪子回頭金不換了吧?”
老太太啐了三老爺一口:“有這麼埋汰你老子的嗎?行了行了,該知道的你也知道了,老老實實滾到前頭去,給你爹誠心誠意的磕幾個頭去。”
“你爹心裡還是疼你們的!”
三老爺嗤笑了一聲,不過沒反駁老太太的話。
“行,那我就先回前頭去了!娘,你可得保重身體啊!如今我沒了爹,就剩下娘你一個了!你得長命百歲才行啊,你活著,兒子還有娘疼呢——”
一句話,說得老太太眼淚都下來了。
看著三老爺走了,拿袖子沾了沾眼淚,跟默默走進來伺候的老嬤嬤念叨:“你說,平日裡大家都說我太偏疼老三了,他們哪裡知道,老三雖然混賬了些,心裡還是孝順的。”
“你聽聽他方才說的這兩句話,真是,說得我心裡怪不好受的。也隻有老三才真心實意的盼著我多活幾年,其他人,隻怕都想著我早點死了,給騰地方吧。”
這話意有所指,老嬤嬤不敢接話。
隻順著老太太的話誇三老爺:“有三老爺孝順您,可不得長命百歲。”
等到三老爺尿遁完畢回到靈堂,二老爺就湊了過來:“你去後頭娘那裡打聽出來了沒?”
三老爺白了二老爺一眼,他這個二哥,平日裡不顯,其實最精了,什麼都瞞不過他的眼睛。
含糊了一句:“老太太說,都大差不差,吃不了虧呢!”
二老爺放下心來,繼續安心守靈不提。
因著天氣炎熱,加上不用等傅知易和傅知著回來奔喪。
停靈七日後,就要請靈出殯了。
這一日,寧平侯府前白茫茫一片。
路邊彩棚高搭,皆是各家路祭。
一時隻見寧平侯府大殯浩浩蕩蕩、壓地銀山一般從北而至。
老侯爺和大老爺的靈柩,要停在家廟裡三日,做三天的安靈道場。
除了告病的老夫人和大太太金氏外。
大房二房三房,還有傅家族中親近之人,傅白兩家的近親,都要在這家廟附近住到安靈道場結束。
等到三天的安靈道場結束,侯府上下,還有二房和三房的人才算鬆了一口氣。
都顧不上客套,先回家後,倒頭就睡了一天,才勉強恢複了一點元氣。
這幾日的守靈,哭靈折騰的這幾家身心俱疲。
好容易緩過一點,寧平侯府那邊就派人送信過來,說要按照老侯爺的遺囑,分他的私房。
三老爺一聽,比打了雞血還來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