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服務員是個涉世未深的大男孩,服務態度不好,說話也僵硬:“他讓我送什麼,我就給什麼。”
“牛肉還好,隻是酒嘛……”謝衝委婉地說道:“我開車來的,不能喝酒。如果我酒駕被抓了,那影響太惡劣了。”
“那隻好我自己享用啦!”
小顧撬開啤酒瓶的蓋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謝衝吃得很飽,但是又不忍心拒絕老板的盛情,便喝著水,吃著牛肉,跟小顧聊了一會兒,約好周末一起去大學校園裡踢足球。
吃著吃著,謝衝若有所思地說道:“我一個發小家裡是賣豬頭肉的,偶爾也會賣熏牛肉,這個味道有幾分相似,這個……很像我老家的味道。”
廚師恰巧從後廚走了出來,在靠門的位置吸著煙,漫不經心地說道:“我們家的五香牛肉可是一絕,是我家招牌,可不能白送給一般客人。”
謝衝笑道:“那為什麼偏要送給我們?”
“你們一個外交官,一個記者,跟你們搞好關係,以後也好混得開嘛!”
老板說得直白,帶有幾分開玩笑的語氣,他們幾個全都笑了起來。笑完之後,謝衝說道:“那我還得繼續努力,爭取以後吃到更多贈送的牛肉。”
走出“暗香來”,謝衝望著天上的月亮,怔怔出神。
他很想念華家的豬頭肉,也很想念故鄉。
小顧撐得直打嗝,連說這一餐吃得心滿意足。謝衝把他送回辦公室,說道:“回國後你去我老家,我請你吃我發小家的豬頭肉,那個味道才是來城一絕。”
“好啊,一言為定!”小顧露出了兩排大白牙。
謝衝和小顧經常見麵,使館有重要活動時,小顧總會去采訪拍照,他也出現在國慶招待晚宴的邀請名單上。
謝衝是活動主持人,打扮得比以往還要帥氣幾分。很多當地名流都跟他要名片,他是現場不折不扣的人氣王,但他隻跟教育領域的人比較熟悉,很多時候,小顧給他解圍,告訴他企業代表都是哪些人。
在活動結束後,小顧告訴他,“暗香來”過於膨脹了,這樣正式的官方場合都不來,以後恐怕很難再收到邀請了。
謝衝並沒有往心裡去。他從西裝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大把名片,一邊整理著,一邊漫不經心地點頭答應。
小顧冷不丁地問道:“你聽沒聽到我在說什麼?”
“聽到了!”謝衝說道:“他們家做飯好吃就行了,其他的我不關心。你也是奇怪,盯著一家飯店做什麼?”
“因為我覺得他們過於神秘。”小顧壓低嗓音:“我感覺他們是外國情報部門盯著咱們的眼線。”
謝衝想了想,倒是不排除這種可能。
在外麵不談工作,這是他們的一貫作風。謝衝說道:“如果說眼線,那到處都是,咱們還用不用正常生活了?你懷疑他們,咱們以後更加小心便是了。”
“嗯,知道。”
“我這周還要去趟k大學。”謝衝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眼睛:“上次那位女教師回國了,後續該怎麼交接,國內要不要繼續派老師過來,還沒處理好。”
“行,那你處理完了,再去暗香來吃飯?上次你沒嘗到,他們家的麻辣香鍋特彆好吃。”
就這樣,到了下個周末,謝衝和小顧又去他們家吃午飯了。沒有座位,要等好一會兒。
小顧等得焦急,說道:“現在你知道他們家為什麼牛氣哄哄了?”
“上次來也知道。他們家做得確實好吃,甚至在國內都沒有吃過那麼好吃的東北飯館。”
排了十五分鐘,總算輪到他們了。中午人實在太多了,老板也在忙著端盤子。謝衝看了一眼,這才有些驚訝:“老板是一位女士?”
“嗯,但是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她的真容,她跟當地婦女一樣,總是戴著麵紗。”
“可是……當地婦女地位很低,不可能獨立經商。”
“誰說她是當地人?她是華裔好不好?我也是聽說,早些年這家店是有個男老板的,後來男老板不見了,老板就變成她了。”
說話間,服務員先送來幾樣小菜,跟上次一樣,還有五香牛肉。
謝衝覺得不太對勁,拉住服務員:“每次都送,這也太奢侈了吧?”
“我不管,反正是老板讓送的。”
小顧哈哈大笑:“難道你起疑心了?懷疑這裡麵有毒?”
“那倒不是……就是怪怪的,老板到底是什麼意思……”
話音未落,轟隆一聲巨響,大地劇烈搖晃,眾人慌作一團。
毫無疑問,又是一場街頭恐怖襲擊。
謝衝的耳朵被震得生疼,他睜開眼睛,到處都是灰塵。小顧應該也是同樣的症狀,但是出於職業敏感,他抓起數碼相機,搖搖晃晃地向外走去。
“你回來!”
謝衝用儘力氣嘶吼,可他連自己吼的聲音都聽不到。他不能讓小顧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他支撐著站了起來,踉蹌著往外麵走,可是腳下一趔趄,他差點兒摔倒。
正在這時,他看到老板朝他奔來,一把扶住了他。在掙紮著站起來的過程中,謝衝把她的麵紗給扯下來了。
緩緩露出的,是一張他無比熟悉的臉龐。33
他不可思議地盯著她,喃喃道:“裕琳姐?!”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