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也學會思考問題了。
要是藍玉一個人問,詹徽一定會敷衍他一句就是有人舞弊,但朱允熥也問了,就不能這麼回答了。
詹徽早就看出皇帝有讓他培養朱允熥之意。
藍玉急不可耐的催促道:“老詹,你說話,這裡又沒外人,自家人你也要藏著掖著啊!”
詹徽坐了下來,沉聲道:“其實,這件事發展到最後,是否舞弊已經不重要了,陛下就是要借著南北榜案打擊江南士紳,強行推行新政……”
“老子咋沒聽明白的,這到底舞弊沒有?”
藍玉聽的雲裡霧裡的,這種問題對於他來說,已經超出他的智商範圍。
詹徽沒有理會他,轉身對著朱允熥問道:“徐王千歲,您……”
朱允熥皺著眉頭,抿著嘴問道:“詹布政,這件事……也就是說,是有人故意為之?”
“徐王殿下果然聰慧!”
詹徽的眉宇瞬間舒展,誇讚一聲,繼續說道:“其實,這件事背後就是江南士紳在搞鬼,他們在試探朝廷的意圖,挑釁陛下的威嚴!”
朝中大部分臣子還在爭論到底有沒有人舞弊?押題究竟算不算舞弊?
皇帝為北方人開恩科是為了穩定人心等等話題和疑問,人家詹徽一眼就看透本質,直接點破南北榜之事的核心。
也就是說,朱雄英本可以避免此事的發生,但他卻沒有阻止,任憑這件事不斷的擴大,背後的目的自然是新政。
變法改革哪有不流血的,哪有不死人的。
北方畢竟隻有一個孔家,為了推翻這個屹立幾千年的禮法大樹,韓宜可犧牲了自己,以命破局,這才打開了新政在北方的局麵。
而南方就不一樣了,特彆是江南這地方,士紳林立,商賈無數,地主豪強多如牛毛。
同時,江南也是土地兼並最嚴重的地方,整個江南已經有四成土地被士紳,甚至商人所兼並,要知道現在不是內憂外患,天災人禍的明末,這是洪武爺勵精圖治三十年的明初時期啊!
都說江南富庶,其實百姓過的也很苦,他們承擔的賦稅要遠比北方還多,真正富庶的人是士紳豪強。
不想都能猜到,江南之地也是抵抗新政最厲害的地方。
要想在江南順利推行新政,不用點奇招是不可能成功的。
今年的科舉,就是江南士紳對朝廷的一次試探,如果皇帝認了南人全部上榜的結果,他們對新政也會做出讓步。
很顯然,朱雄英不僅沒有妥協,還要和他們算賬。
藍玉一聽,頓時拍案而起,大喊道:“我日他姥姥的,就這些狗日的士紳,竟敢挑釁陛下,這是茅房裡打燈籠,找死呢!”
朱允熥握著拳頭,神情凝重的問道:“我們該如何做?”
詹徽緩緩說道:“三爺,陛下的意思很明確,讓我們開始清理反對新政的江南士紳,不過,這件事不急於一時,目前要做的就是查那個桐廬書院!”
“陛下讓三爺親自去查!”
朱允熥指著自己,問道:“我……我行嗎?”
詹徽笑了笑,說道:“我和涼國公陪著三爺一起去!”
“那就好,那就好!”
朱允熥這才放下心來,問道:“詹布政,舅爺,本王到時候該怎麼做?”
藍玉直言道:“殺,屠了整個書院!”
“嘶……”
朱允熥倒吸一口涼氣,結結巴巴的問道:“難道要……要全部都殺了嗎?”
詹徽冷笑道:“三爺要是狠不下心,覺得為難,屬下可以代勞,隻是陛下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