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針頭插在頸側,冰冷液體被推入體內,江嵐微微偏頭,圍在他周圍的人猛地退後兩步。
半晌,實驗台上的人沒有下一個動作,實驗人員才敢上前。
實驗室內傳來清脆的腳步聲,汪牧走到實驗台前,揮退周圍的實驗人員。
兩根奇長的手指搭在冰冷的實驗台上,語氣散漫,“這地方,我也躺過。”
他看著張秉嵐原本無神的雙眼緩緩閉上,輕笑道,“但我就不會和你一樣,給自己找罪受。”
“活著待在汪家不好嗎。”
汪牧見過的張家人都很固執,汪家插進張家的探子,要麼是洗腦,要麼是替換。
零星策反的幾個張家人都是在張家不受重視,沒什麼本事的。
這種人策反了也沒多大用處,所以汪家長老才會對張秉嵐念念不忘。
他們在張秉嵐身上付出了太多。
培養替代張秉嵐的汪家人,特殊的黑毛蛇樣本,埋在張家深處的探子,許多的人命。
還有中國境內幾處核心基地。
幾乎把汪家一百年的布置都耗了進去。
沉沒成本太大了,汪家長老哪怕再恨張秉嵐,也狠不下心來殺他。
汪牧不一樣,他狠的下心。
他看向閉目不言的人,“知道為什麼汪冰那麼想殺了你嗎。”
無人搭話,實驗室空蕩寂靜,汪牧也不在意,繼續說,“早些年,我欠了一個人一份人情。”
“情況允許的條件下,我其實很樂意還人情。”
“那個人是汪冰的兄長,他和我都是被計劃選中的人。”
汪牧手指輕點兩下實驗台,“他就死在這間實驗室裡。”
“你猜他是為什麼死的,”汪牧低頭看著台上睜眼的人,笑容愈來愈深,“張秉嵐。”
張秉嵐麵無表情,細碎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暗沉,“你知道了。”
“你沒想瞞,亦或是,你演的太假。”
眼裡像是覆了一層薄冰,和往常空洞的眼神區彆太大,汪牧想要裝作看不見都做不到。
“猜猜他是怎麼死的?”汪牧還是笑。
他不常笑,隻有見到張秉嵐的時候,笑意不由自主地從臉上浮現出來。
笑意越深,越是像當初的張秉嵐。
汪牧覺得這很有意思,他整日整日模仿張秉嵐的那些年,臉上的笑容一日比一日僵硬。
到如今,張秉嵐出現在他麵前,他反倒能讓自己笑的自然了。
那人不說話,汪牧也不惱,他知道張秉嵐現在很不好受。
不說這些日子被注射的藥劑,單說他體內正在發作的蠱,就足以讓他說不出話。
“汪家找了很多和你身形聲音容貌相似的人,但也僅僅是相似罷了,那些人連你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為了計劃,汪家對我們所有人做了人體實驗”
“削肉剔骨、剝皮抽筋……之前關你禁閉的房間,我也待過,待過很長時間。”
“等那些房間的門被打開的時候,有人爛了臉,壞了皮,還有人屍體生了蛆。”
“我和汪冰的兄長活下來了,後來,”汪牧笑的散漫,“我就欠了他一份人情。”
張秉嵐偏了偏頭,胸膛劇烈起伏,四肢的鎖鏈被他不由自主地掙紮帶的嘩啦作響。
額頭滲出層層冷汗,緊咬著下唇,無邊的苦痛被他咽下去,“你……殺了他。”
“嗯?”汪牧挑眉,“猜錯了,他是自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