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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六章 織田信長之死(2 / 2)

這份命令很明確的告訴他,如果不願意執行,可以離去。

赤鬆則房根本不知道森蘭宗介的仇恨,也不是很關心,他養了幾十個這樣的銃手,有三個人前往就夠了,至於刺殺失敗的後果,赤鬆則房已經完全顧不得了。

對於赤鬆則房而言,他活不活不重要,導致他們家失去了國主之位的織田信長死,才重要。

中午時分,二條城之外,迎恩門,一千五百軍手持各色火器結成了縱陣,抵達了迎恩門,根據海防巡檢的情報,這裡埋伏了一千五百名武士,準備襲殺大明使者。

縱陣很快變成了橫陣,一千五百軍兵變成了三排的橫陣,準備應對倭國的衝鋒。

森蘭宗介十分順利的抵達了命令要他趕到的地方,的確有三把填裝好火藥的平夷銃,但就他一個人來了,再無他人。

他檢查了三把平夷銃,確定完好後,趴在了垛口處,很奇怪,如此重要的高點,居然沒有任何人巡邏。

織田信長的猩紅陣羽織,出現在數百步的糧倉甬道之中,陣羽織往往套在甲胄之外,織田信長喜歡紅色,還喜歡泰西的披風,他的身後是兩隊甲士,背著母衣,一隊赤紅,一隊玄黑。

這兩隊人馬是赤母衣眾與黑母衣眾,他們背後背著的籠子一樣的東西,就是母衣,用來防備箭矢。

森蘭宗介麵色平靜的將準心套在了織田信長的頭頂之上,今天的天氣很好,沒有風,風會影響平夷銃的精準,森蘭宗介的麵色十分平靜,心裡默默地計數,在六十步的時候,他扣動了扳機,燧石扣在了火鐮之上。

“砰!”

鉛子旋轉著出膛,飛向了織田信長,這第一下,沒有擊中織田信長,而是擊中了織田信長背後的赤母衣眾,糧倉甬道陣型大亂,而森蘭宗介麵色平靜的來到了第二架平夷銃的麵前。

第一發沒中的原因,是森蘭宗介錯誤的估計了平夷銃的威力,鉛子自然下落小於他的估計。

“砰!”

鉛子再次旋轉著出膛,帶著破空聲,再次飛向了被重重保護的織田信長,這一槍仍然沒中,不過不是森蘭宗介打偏了,而是織田信長被保護的太好了。

“砰!”

第三槍剛剛擊發,森蘭宗介就知道,打不中了,因為在火銃爆鳴的時候,織田信長有了規避的動作,一個懶驢打滾,雖然狼狽,但躲開了這索命的一擊。

森蘭宗介歎了口氣,盤坐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的刺殺失敗了,他從腰間摸出了肋差(短刀),準備切腹,他不想連累到自己的恩人赤鬆則房,這把刀還是赤鬆則房賜給他的。

他沒有介錯人,所以這一刀要準,要狠,沒有被救活的可能。

在切腹之前,森蘭宗介回顧了下自己簡短的一生,他勤奮努力刻苦,甚至道德上也算是一個好人,但他的父親死了,母親、女兒被當成了人牲祭祀,他的妻子背叛了他,兒子死在了饑寒交迫之中。

這一切的不幸,究竟是他的錯,還是織田信長的錯,還是世道的錯呢?

不過這一切的不幸,就要結束了,他高高的舉起了肋差,用力的插進了自己的腹部,用力一轉,橫拉了一下,血液噴灑而出,落在了平夷銃,斑斑點點,劇痛傳來,他依舊狠狠的盯著織田信長。

森蘭宗介的表情很快泛起了疑惑,因為糧道內的武士沒有衝上來,而是陷入了苦戰之中,喊殺聲、箭矢的破空聲、鐵炮等火器的爆鳴聲,此起彼伏,整個糧道內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味。

森蘭宗介強撐著注視著戰場,早知道,就不自殺了。

在意識消散的最後時刻,他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倒在了平夷銃前,因為織田信長陷入了苦戰之中,越來越多的武士,衝進了狹窄的糧道之內。

不僅僅是赤鬆則房造反了,在這一天,很多大名們,選擇了造反。

織田信長忘記了,他這條命是誰的,他這條命不是他的,是大明皇帝的。

因為本能寺之變中,大明軍在李誠立的帶領下,進入了本能寺,救下織田信長。

本能寺看似是明智光秀發動的,但能夠發生,本身說明,在倭國,想做明智光秀的可不止一個人,多少人蠢蠢欲動的野心,都因為大明軍在側,而動彈不得。

這是一種默契,大明冊封了倭國國王,大明守備千戶所提供了保護,這些大名們,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當織田信長打算對大明使者動手的時候,這種默契被打破,所有人都開始了動手。

“噗。”

一把太刀砍在了織田信長的肩膀上,很快,他的背後又被太刀劃開,一刀兩刀,刀光劍影之中,一道道的箭矢、鉛子呼嘯而至。

織田信長拚命的反擊,但他已經完全力竭,他跪在了地上,又中了幾刀之後,倒在了血泊中,看著甬道狹長的天空,喘著粗氣,忽然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

他累了,真的很累,他寧願做回那個尾張大傻瓜,也不願意再做這個名不副實的天下人了。

他竭儘所能的想要帶領倭國走出困境,他想要倭人過得更好一點,而不是飽受戰國戰亂之苦,他努力了,傾儘全力,但最終功虧一簣。

讓他無奈的是,他最終沒有死在大明軍的手中,而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他歪了歪頭,看向了急匆匆跑來的大名們,他們麵色焦急,拚命的擊退了襲擊的武士,衝到了織田信長的身邊,大聲呼喊著醫官前來診治。

這是在惺惺作態,即便是在倭國,也沒人願意承認自己就是那個叛徒,等到他必死無疑的時候,再衝過來表現自己的關切。

至於這些大名、倭國,日後會怎樣,隻有天知道了。

織田信長沒有留下任何的遺言,緩緩的閉上了雙眼,離開了人世,離開了這片他用力守護過的土地,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額…”高啟愚站在牙旗之下,端著千裡鏡,看著二條城發生的種種,愣愣的看了許久才說道:“我抱著必死之心而來,就是為了看他們內訌不成?”

“我倒是忽略了倭國喜歡下克上的風氣。”李誠立一臉哭笑不得的說道:“要不是大明軍鎮著,這幫大名,恐怕早就動手了。”

高啟愚有些無奈的說道:“下榻迎恩館,等著倭國內鬥出一個結果再說吧。”

都是帶兵的大名,不達成共識,織田信長就暗地裡自己調兵,要襲殺大明使者,這個結果,大明方麵的使者團,都沒想到。

到了下午的時候,京都傳來了消息,織田信長重傷,正在緊急救治之中,還請天使稍安勿躁,這個消息一出,高啟愚就知道,織田信長已經死了。

如果真的是重傷,就會隱情不報,一直等到有個結果,才會對外宣布,既然對外宣布重傷,基本可以肯定已經死了,讓所有人做好準備。

秘不發喪,確定權力交割,這種事,在哪裡都不算罕見。

這一等,就等了十二天的時間,一直到二月十四日,才有了確切的結果,織田信長真的死了,這十二天的時間,京都城內,時不時就會傳來廝殺聲,甚至有一次持續了三日之久。

到了二月十四日,殺戮其實還在繼續,但是京都城把織田市交還給了大明使者。

織田市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甚至沒人驚動她,城裡的大名們沒有下手的原因,倒是很簡單,因為她是大明派來的。

殺了織田市,和殺了高啟愚沒什麼差彆,都是打了大明皇帝的臉,大明皇帝丟了臉,遭罪的就是他們這些大名了。

又等了七天,到了二月二十一日,京都的廝殺終於結束,羽柴秀吉擔任關白,被天皇冊封為了太政大臣,獲賜豐臣氏,至此倭國的實際話事人,成為了豐臣秀吉。

“這份對織田信長評價的論斷,我們並不認可。”高啟愚看完了京都方麵送來的文書,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將文書交給了使者,讓他帶回去。

豐臣秀吉以關白的身份下的第一道關白令,就是給織田信長定罪。

在這份近千字的關白令中,織田信長成了大惡人,一個依靠自己武力為所欲為、威逼皇室、殘虐下人、破壞了神佛教權的大魔王、大惡人。

豐臣秀吉給織田信長定了十宗罪。

其一蔑佛誅聖,主要是焚比叡山延曆寺,三千佛閣化焦土;屠長島願證寺,二萬信徒填溝壑;更毀石山本願寺,佛敵惡名遠播唐土,這是事實,也是織田信長被稱之為第六天魔王的原因。

但其他的都是羅織罪名了。

有的是胡說八道,比如其二亂破國體,假布武之名行暴虐之實,強征十五國農兵,致餓殍千裡。

就長崎總督府的長期觀察,織田信長治下,平民的生活,比其他大名要好的多,畢竟織田信長的稅率是一公二民。

比如其七私通妖邪,把極樂教肆虐的問題,直接扣在了織田信長的頭上,好像是織田信長的放縱,導致了邪祟作亂。

有的則是把集體罪名,扣在了織田信長一個人身上。

比如其八禍亂邦交,妄興征朝之師,引天兵雷霆威罰,這件事又不是織田信長一個人乾的,是這些大名的集體決策,是糧價飛漲養不起了,送到朝鮮戰場自生自滅。

這十條罪名,隻有第一條勉強成立,高啟愚不認可這樣的評斷,也不是為了織田信長正名,而是為了施壓,更加明確的說:是在沒事找事,無中生有,創造籌碼,獲得更多的利益。

織田信長是有大明聖旨明確冊封的倭國國王,就這麼死了,繼任者不是織田信長的後代,而是羽柴秀吉,這裡麵有太多的文章,可以做了。

高啟愚要一點點的試探倭國能夠接受的底線,爭取最大的條件,漫長的談判,不會一蹴而就。

高啟愚寫好了奏疏,將奏疏通過海防巡檢送回大明,織田市已經辭行,會跟著高啟愚的奏疏,一起回到大明。

織田市站在堺市港的港口,這裡依舊非常的繁忙,她看著京都的方向,仍然無法相信,自己那個無所不能的哥哥已經死了,就這麼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織田市登船,海鳥飛過了甲板,海風在她的指間劃過。

或許,當初織田信長死在本能寺,還能少承擔一些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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