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醉道人。
張清燭抬眼向四周掃視,果然,是醉道人。
醉道人在另一棵棗的樹冠上,隻是身姿有些不雅,毫無高饒風範,身體跟他一般模樣,腳在上頭在下,吊在樹上。
這本來不是很雅觀的姿勢,醉道人一掛,倒是有幾分灑脫不羈、返璞歸真的意趣,倒是又有了一股高人風範。
醉道若掛在樹上,也像張清燭一樣伸手把青棗之中泛紅的果子摘下,快速遞入自己的口中,咀嚼兩三下慌忙吞下,模樣比張清燭還要猴急。
醉道人一邊吃一邊:“你師父要是問起,就是你吃的,彆把老道供出來,反正你自己也吃了不少,一塊頂了也不怨,就當兩清了,貧道那雷法不是什麼大路貨,多少人搶著想要,你不虧。”
“哎,前輩,差點被你晃點了,昨夜我師父可是大發雷霆。”
“大發雷霆?哦,他沒找貧道麻煩,就是你選擇了另外一條路?”醉道人停下手中動作,定眼看著張清燭。
張清燭不答,岔開話題,“前輩,你看見我師父出去了?”張清燭見他大搖大擺進入觀內,很可能是他確認宏遠老道不在道觀內。
“嗯,見到了,一路向西,這回聞真切了,三股妖氣,都是狐狸精,隻是奇怪,有一隻狐狸精竟然聞不出騷味,奇怪。”醉道人沒有糾纏,順著張清燭的話頭下去。
“騷味?狐狸精?”張清燭不解,心裡鬆了口氣,醉道人好像不是太計較,不在意他轉換話題。
“沒錯,但凡是狐狸精都有騷味,多一點少一點的區彆,那隻老狐狸道行似乎不,但老道的鼻子依然能夠聞到一絲騷氣。很微弱,若隱若現。”
“不是老狐狸?那就是胡靜道友了。”張清燭喃喃自語,他赫然想起胡靜也是點了守宮砂的。
“狐狸精沒有騷氣?就跟貓不沾魚腥一樣,嘿嘿,狐妖要出個人物了,那個勞什子王女也算是個人物,她養的老貓也很神駿。”老道嘴上調侃,但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絲精光,可見,他還是有點鄭重。
“前輩,他們可是要去湯婆婆那裡。”張清燭繼續把這個話題聊下去。
“嗯?去張素琴那裡?去做什麼?”老道感到奇怪。
“去拜師的,那個女狐狸精要拜湯婆婆為師。”張清燭趕緊回話。
“前輩,你覺得一個妖族能不能成功拜師龍虎山?”
哦,原來湯婆婆姓名叫張素琴。
“嘿嘿,你嘴上是這樣問,心裡早有答案了吧?你認為那個狐族的女娃能夠成功?你心裡是這麼想的吧?”醉道人笑道。
“嘿嘿,前輩目光如炬,我是想不出什麼好的理由,但是我就是覺得可以成,直覺的本能,本能的直覺。”
“真是怪哉,幾十年沒有的怪事,就兩功夫,見了一個妖族龍虎山道士,一個不久後的妖族龍虎山道士,現在,貧道還正麵對著一個半妖血的龍虎山道士。”
張清燭有點受寵若驚,臉上滿是好奇,問:“前輩,你還知道我?”
“嘿嘿,你的名氣不,你爹媽走到一起,鬨出過一些議論,貧道又不聾,當然聽過。”
醉道人瞅著他:“你這樣的出身,在龍虎山過得還舒服吧?”
“我倒是沒有什麼不舒心的,隻是師父老是憂心我的血脈不夠濃厚。”
醉道茹頭,:“的確是個麻煩,龍虎山看重這玩意兒。”
張清燭立馬接口,道:“前輩最為看重。”
“哦,看來你師父在你麵前沒少貧道的壞話,可是你想錯了,你師父也隻是抨擊貧道過於看重雷法吧?後麵是你自己想的吧?貧道不很歡喜妖族,但是對於血脈,談不上執著。”
“前輩為什麼傳晚輩雷法呢?”看著氛圍不錯,張清燭把問題挑明了。
“心血來潮,興之所至,也可以是處心積慮。你師父可能了吧?貧道要渡雷劫,嶽差一點,直接化為飛灰。”
“貧道在雷法上沉浸一輩子,有些心得,也有些自得,想要傳下去。”
“前輩您沒有弟子嗎?”
“沒有,本來還盼著接師之位呢,不敢收徒。”
張清燭心想,醉道人真是相當坦率,這種一點都不謙虛的話,當即,不感扭捏。
“嘿嘿,前輩,那我還要感謝您,把師之位讓給我,您還真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