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莎莎剛說到這裡,就被彤彤用食指輕輕按住了她的小嘴。
“停,小貓咪。”彤彤說道,“知道你喜歡納蘭詞,我也喜歡。但是這個時候可不適合說這幾句啊。”
莎莎輕輕在彤彤的手指上吻了一下,笑著說道:“是覺得太悲了吧?的確,我也覺得這個時候說這個用詞不當。我的錯,我的錯。”
“這位女同學,”彤彤笑著說,“你差點就說出來‘等閒變卻古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了。”
莎莎用雙手環住了彤彤的脖子,抬起腳,看著彤彤的眼睛深情地說:“我們不會像詩詞裡說的那樣的,我們彼此相愛的心不會變。”
“相信。”彤彤點頭說。
“我馬上就要上車了,我的英雄哥哥,有什麼臨彆贈言嗎?”莎莎問道。
“我的天啊!”彤彤笑著翻了個白眼,“臨彆贈言?弄得跟咱倆就要畢業、各自東西、多少年再不相見似的。”
“唉呀,討厭。”莎莎輕輕用小拳頭捶了一下彤彤,“那你說,我們該說些什麼?”
彤彤唱了起來:“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討厭!”莎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一次輕輕捶打了彤彤,“你這個更不合適,比我剛才那個納蘭詞更慘了。”
此時,兩個人是在火車站熱鬨的候車大廳裡。
周圍來往穿梭的人們和嘈雜的環境對這一對愛侶沒有絲毫影響,他們正相擁著,沉浸在彼此的溫暖裡。
彤彤是來送莎莎上火車的。此時已是1996年的深秋時節,正如莎莎幾個月前所說,她即將回老家來一次探親之旅。
儘管知道隻是短暫的分彆,但兩個人卻依依不舍。這對於正如膠似漆的戀人們來說再正常不過了,一日不見都如隔三秋,何況莎莎說這回要去將近一個月。
對於剛才兩個人口中的詩詞,雖然隻是玩笑打趣,雖然兩個人都沒往心裡去,但在今後的很多年,彤彤都懷疑自己、也幽幽地埋怨當時的莎莎——他們是不是不該說出、唱出那樣的詞曲。有的時候,說出的話、甚至唱出的歌,冥冥中常常就像一種預兆一樣,而類似這樣的事情——類似這樣的預兆,似乎在這幾個月間發生過很多次。
但那時的彤彤還沒有察覺。
他和莎莎都沉浸在彼此的幸福之中無法自拔,他們也沉浸愛之其中,樂此不疲。
“哎呀,你看,”莎莎整理著彤彤的衣領說道,“我還沒有去送你,你倒先來送我了。”
“你可等不了我啊,我的小公主。上頭辦理去國外辦案的手續,你可不知道有多麼繁雜,隻恐怕等你回來,我還沒有出發呢。更何況是要去那麼一個奇葩的國家。”
“哪樣的奇葩國家?”莎莎問。
“一個……”彤彤想了想,“該怎麼說呢?神秘莫測,又危機四伏的地方。”
“唉呀!”莎莎突然睜大了眼睛,表情有點驚恐,“那你就不要去了。你們局裡有的是人,為什麼你非要跟著去?”
“這你就不懂啦,小貓咪。”彤彤搖了搖頭,“老人家曾經說過:我們不做誰做?我們不去誰去?”
莎莎又噗一聲笑了起來:“老人家是這麼說的嗎?”
彤彤笑著說:“大概齊是這意思吧。”
莎莎收起了笑容,再次撲入了彤彤的懷裡,雙手抱住彤彤的腰,呢喃道:“我知道我攔不住你,我也知道,我說了也白說,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答應我……”
彤彤開了口,與莎莎默契地異口同聲道:“注意安全。”
“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莎莎甜美地問。
“小公主,這四個字,您都說了一千遍了。”彤彤溫柔地看著莎莎,“放心吧,我知道!我會的。再說,又不是我一個人去,真要是去,那就是專案組全體出動。而且,據說這回還有港島警方一起協助,我們可謂是一個大部隊浩浩蕩蕩的一起去。”
“金戈鐵馬,氣吞萬裡如虎。”莎莎隨口歎道。
“是的是的。”彤彤點頭,“我們就要開始一場‘烽火揚州路’了。”
莎莎不語,依舊依偎在彤彤的懷裡。
彤彤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給咱爸的東西都帶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