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進宮必先自宮!
單純的北絕色有這麼一個好處就是無論在何地、何種環境下都能安然入睡。所以,他一晚都睡得很好,直到第二天早上兩個保鏢來向老板請示一天的工作時,他才醒過來。
爬起身一看,樂龍陽還在沉睡中。北絕色不是當老板的不知道該怎樣指示保鏢們工作,他隻好踢了一下樂龍陽,說“樂大哥,起床了!”
沒反應,北絕色隻好加重幾分力道,再一腳踢過去,樂龍陽還是沒有醒過來。看來,昨晚紮的那一針紮得稍微狠了點。算了,樂龍陽不是說有要事要趕回京城辦嘛,隻要讓保鏢們繼續趕路不就行了嗎?用不著再為他紮針讓他醒過來的,到了該醒的時候就會醒了。
想到這裡,北絕色便隔著車簾對車外的兩個保鏢說“樂大哥還沒有起床。這樣吧,梳洗一下我們就上路。”
車外的兩個保鏢聽了,相視一眼,然後會意地一笑。財多身子弱,果然,老板是不怎麼行的,昨晚隻不過是那麼“車震”了一會,就累得趴下來還起不了床,看來他真的很有必要進補和找王大夫治一治。兩人忍著想笑的衝動,裝出很恭敬的語氣說“是,屬下明白。”
所有人——除了還在沉睡的樂龍陽都梳洗完畢後,馬車繼續上路,往京城出發。
樂龍陽一覺睡到中午才起來。當他醒過來,看到對著他微笑的北絕色,馬上驚叫著跳起來,喊“你,你彆過來!”
車外的保鏢甲把頭伸進來問“老板,發生什麼事了?”
樂龍陽看到保鏢甲,有如見到救兵般的連滾帶爬地滾到車邊,大喊“救命!”
在趕車的保鏢乙見老板的情況有點不對勁,趕緊把馬拉停。樂龍陽沒等馬車停定就連滾帶爬地跳下車來,臉色發白地指著車裡大聲喊“他,他想殺我!”
保鏢甲和乙摸不著頭腦地往車內看一眼,又看了自己的老板一眼,有點搞不清狀況了。
樂龍陽氣急敗壞地大喊“還楞著乾嘛!把他給我……”
他的話還沒有喊完,一張不知道從何飛過來的紙貼到了他的臉上,把他的話給堵住了。樂龍陽氣憤地把紙抹下來,拿到手裡就要撕“可惡,哪來的破紙……”
剛撕了一半他的手就停了下來,說了一半的話,也停住沒了下文。
樂龍陽看著手裡的紙,臉色一白再白,額頭的冷汗也在不斷地冒。
兩個保鏢看著樂龍陽的表情,更加摸不著頭腦了。老板究竟想他們做什麼啊?保鏢乙壯著膽問“老板,你要我們把車裡的那位姑娘怎樣?”
樂龍陽臉上擠出一絲比哭更難看的笑容,說“沒事,沒事,繼續上路。”說完,他用極快的速度爬回馬車裡。
在車裡抓緊衣袖、捏住袖裡的繡花針,準備隨時打架兼逃跑的北絕色,有些意外地看著沒有讓保鏢做任何事、急得滿頭汗地爬回車裡的樂龍陽。
沒等北絕色開口說話,樂龍陽就“撲通”一聲跪到北絕色跟前,慌亂地說“北少俠,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你就是東大俠、南大俠、西大俠的師弟,無意得罪了少俠你,求北少俠你大人有大量,饒小人一命!小人家裡上八十歲的老母親,下有嬌妻幼兒,他們都等著我照顧的,如果我死了,他們就會無家可歸、流落街頭了!求少俠你饒命啊!”
這下輪到北絕色摸不著頭腦了。他好象沒有說過要殺樂龍陽,也沒有表明過自己是誰和誰的師弟啊,樂龍陽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奇怪?
北絕色迷惑不解地問“樂大哥,你在說什麼?”
樂龍陽開始磕頭,急急地說“北少俠,求求你把解藥給我吧,小人知錯了,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
北絕色依然摸不著頭腦一頭霧水地問“什麼解藥?”
樂龍陽幾乎哭出來地說“北少俠,求求你不要再和小人開玩笑了!”
依然不明白發生什麼事的北絕色,在這個時候看到了樂龍陽緊捉在手裡的紙。他剛才從車裡跑出去的時候手上是沒拿紙的,難道說,他出現這麼反常的反應,是因為手裡拿著的那張紙?
北絕色拉住還在磕頭的樂龍陽,拽過他手裡的紙。
把那張被捉得皺巴巴的紙展開,看到紙上的內容後,北絕色的臉部肌肉忍不住又開始抽筋。隻見那張紙的正上方寫著“懸賞”兩個大字,大字下畫著一個頭像,那容顏看起來有七分象北絕色。
頭像下方密密麻麻寫著如下內容“懸賞白銀千兩。遺失小師弟一名。小師弟姓北名絕色,特征絕色。該人患有輕度躁狂症,有嚴重暴力傾向,更身懷危險絕技“無色無欲”。該絕技最大的特色是在無聲無息中令中招者雄風儘失,從此無色無欲,然後身體漸漸衰弱而亡,隻有本門的獨門解藥方能解除該絕技的危害。
鑒於小師弟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人物,如有知其下落者,為閣下的安全著想,切莫以身犯險與其交手,請繞道而行,然後速報其大師兄武林盟主東無敵,又或二師兄奪命書生南無極、三師兄財奴西無涯。隻要有效線索,即獲賞銀千兩”。
北絕色一邊看一邊不由得怒從心生,豈有此理!躁狂症、暴力傾向,他什麼時候有這種症狀了?不用說,這張懸賞令肯定是那個無敵大師兄弄出來的,除了他以外,還有誰會想到這麼缺德的形容詞來描述自己的師弟?誰會這麼有創意的把無害的“無色無欲”說得比瘟疫還要可怕?至於懸賞令上說到的賞銀千兩,向來是有多少花多少、完全沒有未雨綢繆、積穀防饑概念的大師兄和二師兄哪會有錢搞懸賞?那些錢絕對是從三師兄西無涯那裡強要來的“讚助”。
看過懸賞令後,北絕色總算明白樂龍陽的態度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轉變了。他那三個師兄在江湖上的地位是數一數二的,黑白兩道都要忌他們幾分,就算樂龍陽一個商人不知江湖事,不認識誰是武林盟主和奪命書生,但肯定也知道和他有生意來往的西無涯厲害之處。如今給他看過了懸賞令上的形容,再聯想一下北絕色昨晚對付他的手段,再再對照一下自己身體上出現的異常情況,能不怕嗎?
想把那張懸賞令撕爛,但北絕色剛把手舉起來,又放下了。他看了看那張懸賞令,留意到底下的漿糊還是濕的,那就是說,這張懸賞令是剛粘上去的。
幾個師兄的辦事效率真是高,他昨天才逃出來,江湖懸賞令今天就已經貼到這裡來了。照這種速度算下來,還未等北絕色踏進京城,這種懸賞令就會發遍全國了。現在三個師兄聯合出了這張極有分量的懸賞令,肯定能在江湖中引起極大的震動,隻要他北絕色一在外頭露麵,很有可能過不了幾天就會被大師兄抓回去,怎麼辦才好?
樂龍陽看著沉默不語的北絕色,背上的冷汗不斷地流著,他不知道北絕色接下來會怎樣對付他,所以他趕緊又磕頭求饒“北少俠,小人願意為你上刀山下火海,願為你做牛做馬!求你饒了小人吧!”
看著在拚命求饒的樂龍陽,北絕色的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主意。他扶起樂龍陽,臉上掛起純純的微笑,說“樂大哥放心,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隻要你把我送到京城去,我就給你解藥。”
不會說謊的北絕色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有很明顯的心虛成份,但老奸巨滑的樂龍陽早就被那張懸賞令嚇得六神無主,根本沒有留意到其他的事情。
樂龍陽拚命點頭說“行行!小人一定會儘快把北少俠送到京城去。”
北絕色想不到樂龍陽會答得這麼爽快,他定了一會,才補充說“還有,不能讓我的師兄們發現我的行蹤。如果你敢向他們泄露我的行蹤的話,我就不給你解藥。”
這種威脅,聽起來也很軟弱無力。但樂龍陽依然忽視沒留意到,隻管把頭點得幾乎掉下來地說“行!小人一定辦到。”
北絕色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第一次用謊言欺騙他人成功,也是第一次成功地恐嚇到其他人,在樂龍陽的身上,他再一次獲得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還跪在地上的樂龍陽偷眼往北絕色看去,見北絕色的心情好象還不錯,於是壯著膽子問一句“北少俠,小人身上中的毒,要多久才會發作?”北絕色說是要到京城才把解藥給他,但如果還沒有到京城就毒發身亡,那怎麼辦?
北絕色想不到他會有此一問,想了一會,才遲疑地開口說“大概,大概一個月左右吧。”
樂龍陽見他這樣的神色,第一個反應就是北絕色自己都不清楚毒什麼時候會發作。為小命的安全著想,他的臉上趕緊擠出討好的笑容,急忙地說“北少俠可否給小人一點解藥先壓製一下身上的毒?”
根本就沒有什麼解藥,但既然已經開始說謊,那就得堅持說下去。北絕色強裝出一副不悅的神色,說“解藥到了京城自然會給你。彆羅唆!趕緊上路吧!”
樂龍陽不敢再說什麼,隻得轉過頭朝車外大喊“用最快的速度回京城!”他沒有留意到,身後的北絕色在他轉身吩咐保鏢全速趕路的時候,用衣袖偷偷地擦了擦額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