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數息功夫,忽有“哢嚓”一聲響動傳開,漫天雲氣便齊齊收攏,又化作了一枚青玉。
旋即劍光攪過,青玉便碎成了三截,無力墜空。
短瞬之間。
周師正便失了一件趁手符器,身前空門大開,看似是輸了一招。
但他廝殺經驗豐富,也同沈性粹、盧停雲這等人物爭鬥過數回,並不缺與高明劍修鬥法的經驗。
在以舍了青玉作為代價,賺得數息空隙後。
在陳珩劍光再度殺來之前,周師正已是掐訣完畢,滿頭發絲狂舞,長喝一聲,一團薄薄的白氣被他自口中吐出,閃現出來。
起初這團白氣不過拇指大小,晃晃蕩蕩,如若風吹就散。
但轉睫之間,白氣便猛得暴漲了百十倍,幾是蔽去了數裡地界。
當空化作四枚蝌蚪文字,高如小山,放出大音若鼓!
這四個蝌蚪文字一出,諸修便覺眼前天地先是一黯,再接著一亮,惹得雲海片片炸碎,狂風激蕩,將陳珩的劍光都微微逼退了一刹!
就這一刹功夫。
那四個蝌蚪大字已是形體一縮,又往周師遠四肢投去,隱進身內,不複得見。
而幾乎在蝌蚪文字消失的同時。
一道劍光便穿雲破霧而來,須臾臨近了周師遠麵門,直襲向周師遠的眉心紫府!
“哢嚓”一聲。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音響徹雲空!
仿佛兩把神兵狠狠交斬在了一處,勢均力敵,打出了金星四射,久久才漸次消去。
劍光餘勢不絕,在這一撞後,又直去了數裡,才芒光收斂,從中顯出了陳珩的蹤跡來。
他微微皺眉,隻見身後數裡外。
周師遠眉心處僅有淺淺一道血線,傷勢還未入骨,顯然無足輕重。
分明劍光過處,切開金石都僅是等閒小事。
便是修行罡煞武道的武者,肉身已是堅固難以損壞,卻還是難擋下他一劍!
而觀方才形勢,周師遠又並未修行過肉身成聖的玄功。
如此一來。
他能夠輕易攔下自己的傾力一劍,想來便是因為那四個蝌蚪字!
“先天魔宗,又能抵禦劍氣……”
陳珩按劍在手,腦中飛速盤算一遍。
他忽想起了自己在沈爰支的書閣中,曾讀過一本玉宸派前賢遺下的修行筆記。
其上雖大多關於修行道障的剖析釋疑,但也有一部分,卻是關於那位玉宸前賢曾在南闡州遊曆時候的見聞。
而其中自是繞不開先天魔宗,提及到了先天魔宗的幾樁緊要秘事。
“莫非是氣禁白刃?”
他忖道。
而同一時刻。
看著周師遠身受陳珩全力一劍,卻不痛不癢的模樣。
一旁觀望的尹權也是心下一驚,似想明白了什麼,不禁暗歎一聲:
“早聽聞自今年歲旦評一出,列了名次後,周師遠便特意去同中乙劍派的沈性粹鬥了一場,此戰結果倒是隱秘,在外也無風聲,隻知是沈性粹自這一戰後,便遠走去了西方二州試劍。
而如今周師遠竟是施出了‘氣禁白刃’這樁專克劍修的秘法來。
想來沈性粹同他一戰,必未曾占得便宜,便是落敗了,也不無可能。
這般看來……
我們三人在榜上的排名,卻俱是低了?”
……
……
劍修的一身殺力強絕,精於鬥法,早已不是一樁秘事。
九州四海的修士,幾乎人儘皆知。
而為了應對此輩。
無窮歲月下來,諸宗各派的上真大德也是以極大智慧法力,創出出了不少大術。
如先天魔宗的氣禁白刃,便是其中之一。
此術來頭甚大,相傳乃是陳玉樞在修成純陽道果後,以《琅嬛秘笈》中的經文做靈感。
刻意為對付中乙劍派的喬玉壁,而開創出的一門秘法。
專是克製劍修的極烈殺力!
而一旦將此術施開後,不拘是何類劍氣落於軀殼上,皆是要威能大損。
原本十成十的力道,立時被縮減去了**成,而剩下的劍氣殺力大損,自是也能夠輕鬆應付了。
不過尹權知曉這氣禁白刃之法雖然厲害,但對真炁的損耗也甚是厲害。
周師遠雖然道基紮實,卻也難長久維係此法。
正當他好奇陳珩又會如何應對時。
天中忽有劍吟嘹亮響起,陳珩身形須臾化虹一道不見。
不過這一回。
陳珩隻是以劍遁之速,在周師遠周遭遊走不定,並不用飛劍攻敵。
先天大日神光和陰蝕紅水如潑雨一般,密密攻落,不留一絲喘息功夫。
而其中又有劍芒隱現於虛空,吞吐毫光,做威懾之用。
逼得周師遠不得不將氣禁白刃之法持定,繼續運轉。
唯恐他才方將秘法撤去。
下一瞬,便是劍光飛動,直往顱首殺來!
這是實打實的陽謀。
也是消耗之鬥!
考驗的便是誰的真炁最先耗儘,誰又在應敵時候最先露出空門!
兩方之間,若有哪個先行出錯,頃時便要麵臨對方的雷霆一擊,敗落下陣來。
若陳珩是單純的劍修,這氣禁白刃之法對他來說,或還當真麻煩不小,要頭疼一番。
但劍術不過是他煉成諸多手段其一。
雖然重要,但也並非缺了它就無鬥法之能。
且周師遠也僅是煉成了陳玉樞所創的秘法,若論本事,必也遠比不得陳玉樞。
種種條件相合之下。
縱周師遠拿出了這門專克製劍修的秘法,還是慢慢被逼落進了下風。
而見再這般纏鬥下去,想必距離自己落敗,怕也不乏可能。
周師遠心下微沉,一麵對陳珩在除開劍法外,居然還有暇煉出了數門厲害大術,心下驚訝。
一麵也是下了決意,要徹底一擊定下勝負!
而陳珩時刻在關注周師遠的氣機變化,眼下自不會錯過,也是清晰猜得了他的意圖。
他心下冷笑了一聲,將法決同樣暗暗一拿,炁海震動,掌指間隱隱有電光閃爍,發出細碎的劈啪之聲。
不過未等雙方互相出手。
此刻的廣野小界天中忽有一口雲霧旋渦緩緩生起。
同一時刻,周師遠身上也是有金光放出,似在催促什麼。
“到時候了?”
周師遠皺眉,抬手放出一股黃沙,打滅了襲來的神光和紅水,將視野蕩清。
旋即他緩緩按下真炁,看向陳珩,目光有些複雜:
“陳珩,不料在我鬥平了沈性粹,竟又多出了一個你……玉樞真君的血脈,果真不凡,恨不能以身代之!
今日,算是你贏我一局。”
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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