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了,”黑袍築基看到好容易召出的黑虎器魂被兩道金芒擊穿身子,原本厚實到幾如實體的魂雲倏地的淡了下來,這便是折損了元氣的表現。這器魂可是他當年親自擒下抽出一二階中品的虎獸獸魂,請了門中的器師為其灌注進靈器長槍中的。
在手中溫養已逾一個甲子,向來都是其的得意手段之一。
以其的眼光看來,縱是比起一些血脈不高的二階上品妖虎相比,定也不會處於下風。隻是未想到那廝的瞳術竟然犀利如此,比起剛才擊碎靈器小盾的時候,這威力竟然還提升了一個台階!
“這廝與我相鬥,居然還敢藏拙!”黑袍築基心生震怒,但這時候他卻顧不得心疼。
其先用彩綾靈器將邊於拖向遠處、逃離戰場。自己則提著長槍騎上黑虎,便就朝著康大掌門猛撲過去。這下後者便是幾等於同時麵對著兩名築基後期對手。
康大掌門心中暗罵一聲:“這廝好不要臉!”
這時候孫嬤嬤看了半晌,心中有數,才持著鳩杖走了上來。老婦人輕叱一聲,鳩杖一甩,流光一現,綠鱗小螭現於場中,狡黠鬼魅、靈動十分。
這是康大掌門第二次見孫嬤嬤禦使這“拘器化靈”之術,彼時前者還是個練氣小修,麵對碧蛤都隻能畏縮在黑履道人身後,眼力自不能與現今相比
此番再見得孫嬤嬤出手,康大寶已是築基真修,自能從中看得出些門道來。
“無愧是我那泰水的陪嫁嬤嬤,這手段當真不差!”以康大掌門如今看出點兒名堂,便能斷定孫嬤嬤的“拘器化靈”之術要比他一直印象深刻、源自火龍道人的化靈術還要強出半截。
當年那碧蛤血脈不凡,雖隻是二階中品,但孫嬤嬤鳩杖化作的綠鱗小螭卻也奈何不得它,還需得黑履道人出手助拳。
但黑袍築基胯下那頭黑虎顯是就要差上不少了,一人一虎在那靈巧的綠鱗小螭連番攻勢下頭顯得很有些笨重。
康大掌門趁著對麵這左支右絀之際,連發兩記破妄金眸,黑袍築基曉得利害,不得不與胯下黑虎分離,各自躲避。
卻不料康大掌門這兩記瞳術來勢洶洶、機關算儘,早已預測好了黑袍築基的反應。
待後者取出一尊篆文銀鼎將四道金光悉數擋下,金華滿地之際。康大寶手中墨淵旗倏地飛出,旗杆杆尖鮮亮奪目,直取黑袍築基眉心要害。
這一擊若是鑿實了,黑袍築基的腦袋怕是要轟碎成渣,拚都難拚回來。
可築基後期的資深真修,哪有什麼易於之輩。黑袍築基反應很快,篆文銀鼎散出一層熒光,將墨淵旗擋在身前。
這般純粹實用的中品防禦靈器,在雲角州這窮鄉僻壤,便是連築基後期修士,也難人手一件的。
康大掌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這潑才不是個精窮的,可為什麼堂堂一後期修士,卻隻有一件下品攻擊靈器傍身?”
黑袍築基不曉得康大寶心中詫異如何,隻覺眼前這墨淵旗氣勢洶洶、不容小覷。饒是其因了前番吃虧之事,已經做好準備,使出全力,卻還是被這一擊逼退了半步。
“好殺才!”黑袍築基低聲罵道、心頭叫苦。若不是因了要突破築基後期,將趁手靈器兌了丹藥,今天怎麼又會被這小輩占了便宜!
可這世上哪有人聽你那“若不是”!
康大寶得勢不饒人,打來的墨淵旗氣勢未減,手決數變、口中念敕,墨淵旗力道更甚,頂得篆文銀鼎節節敗退、將黑袍築基壓得兩隻腳腕都陷入土中。
一陣“劈啪”炸響之聲過後,黑袍築基腳下的硬土地麵便出現了似蛛網一般的紋路。又是半息工夫過去,黑袍築基難抵擋住,半截小腿都被壓進土中。
緊接著“轟隆隆”的巨響響徹雲霄,以黑袍築基為中心的十丈方圓儘都塌陷下去。一時之間,場中飛沙揚礫、塵土喧囂。
孫嬤嬤自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手中靈決一變。
正與黑虎纏鬥不休的綠鱗小螭漲大一圈,將那黑虎一爪掀翻,正待要張開巨口,用尖齒鑿開後者虎首。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一陣布帛撕裂的聲音陡然響起。
本來大占上風的墨淵旗被靈光大盛的篆文銀鼎震回康大掌門手中,後者還未及反應,便見一杆黑色長槍,周身裹滿爆裂的炎氣倏然射出,迅捷十分,生生打在正要咬碎黑虎腦袋的螭首之上。
綠鱗小螭發出一聲哀鳴,靈光徐徐褪儘,重新化作一柄翠色鳩杖,就要跌落地上,即被麵色難看的孫嬤嬤召回手中。
這鳩杖自上次送回宣威城被費家器師修好還未過幾年,竟已又遭了這般嚴重的損傷。
孫嬤嬤心疼歸心疼,卻是未有退縮之意。老婦人還未動作,便見得一個眼生黑瞳、通體鱗甲的人形怪物從漫天煙塵中走了出來。
這怪物身形鬼魅,險險避過康大掌門射來的兩道金光過後,大步邁前、抬手一招,黑虎與長槍重新彙做一起,又落回到了他的手中。
這時候其再開口,便就是如康大掌門之前所猜的那般蒼老沙啞了:“好狗賊!竟浪費了本座的十年苦功!某邊威今日若是殺不得你,那便白修道百年了!”
“爾母婢!修你母!”場中出現了這等變故,可康大寶此時已經打出了真火,麵上無有半點懼怕之意。
康大掌門厲聲喝罵過後,殺意更甚,金光先至、大旗緊跟。
邊威怒極反笑,這時候手腕一抖,黑炎長槍故技重施,又是八道槍罡從四方四隅瞄向了康大掌門的周身要害,疾刺過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道術法對比之前雖是無有什麼變化,可這威力卻不能同日而語。
饒是康大寶這心中已然提了警惕,可這次圈住槍罡的旗麵卻是難壓得住。康大掌門被震得手訣掐錯一分,本來被緊緊包裹的八道槍罡趁此機會竄出來半數。
“噹”,獸形小鼎這極品法器隻擋得下來半道,康大掌門祭起才剛到手不久的弈仙盤護在身前,才接下來其中兩道,便差點就被震到靈器脫手!
忍著眸中滴血,康大寶黑瞳泛金,不消蓄力、當即發出,兩道金光將所剩槍罡擊散,又打在正有些得意忘形的邊威身上。
後者小腹處立時炸開,鱗血紛飛。
康大掌門雙眸劇痛,痛到其齜牙咧嘴,好生難看:“娘的!若是我早些將弈仙盤入手.”
邊威同樣被打出了真火,若是眼前這廝識趣,二者之間又何須發生這場惡鬥?!死仇難解,還是當場打殺了乾淨!
惡向膽邊生,邊威蓄滿靈力,長槍再抖,仍施舊法,八道槍罡裹挾惡風、黑炎,破空而來!
康大掌門這時候便往大陣去退了,依著他這謹慎性子,先前之所以貿然出手,卻是因了這場他有後路,縱是不敵,也總能立於不敗之地的。
孫嬤嬤目光凝重,長出口氣,右手腕上手鏈黑繩陡然斷開,一十八顆純色琉璃將槍罡儘數攔下,爆裂聲響過後,又與其一道消弭在天地之間。
老婦人麵有難色,若非這件一次性的靈器傍身,自己還擋不下來對方這記殺招。
眼下對於雙方都再無台階可下,康大掌門要回陣開啟大陣、召集門人。邊威自是不準,金光槍罡漫天亂飛,孫嬤嬤持著殘缺靈器為前者助拳,雙方一時之間竟是鬥了個平分秋色。
就在這時候,一群單家修士從遠處押著邊於回來。立到從雙方交戰伊始,便一直未有站隊跡象的單晟身前。
老修未見喜意,隻朗聲言道:“邊道友,且住手吧!”
 本章完